这禁卫头领涨红了脸,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平白站在原地好一会儿,身后一个人道:「首领,不能信她一面之词,万一……」
他们便强硬拨开她们拦路,踏到洞外,禁卫头领方要进去,又想万一真是那檔子事情,可就不妙,仅在洞外贴近听着声息。
密谋逃走的声音没听见,倒是意外又不很意外地听到青年男子的粗重喘息,他连忙退开几步,示意其余人不必动,说:「守在外面。」
这时阿格雅又冒了出来,向曲曲折折幽深漆黑的山洞里探了一眼,继而瞧向这位禁卫头领,轻笑:「说了还不信。」
等到日斜西山,黄昏暮色渐染,两个人才一道出来。
禁卫头领便悄然打量,但见他们神色如常,脸颊却泛着隐秘的绯红,以及出来时娘娘她理了理衣袍,六王子理了理襟口。
他心道此事须写上节略。
又不免在想,得知了这样多秘辛的他甚是危险。
娘娘除了不得出行宫,其他言行一律无人拘管,这段日子在他们看来,那实在称得上风流已极,同这戎狄王子鬼混的事情,开了一次口子,就似大江奔流,滔滔不绝起来。
第二日他们又相约来跑马,没出意外还是进了那处山洞,且仍是半日才出来。
出来时,娘娘看到他们,还甚是嫌恶地叫他们滚远点。
他们自不敢凑近窥看,便都守去洞口边巨石底下,后来干脆又挪到栓马柳树跟前。
如此好几次,他们逐渐习惯。
八月初六,黄道吉日,难得好心情的皇后娘娘在行宫办了个小聚。
说是小聚,邀请的都是会骑马的——既是她来主事,才不会举办要动脑子的聚会——零零总总凑了十来位,一起到马场跑马。
人一旦多,眼睛就多起来,需要盯的人同样多,所以二十名禁卫全都上阵,寸步不敢离。
禁卫头领仔细嘱咐他们:「愈是人多眼杂的时候,愈不可掉以轻心。」
他提心弔胆,因为娘娘业已消沉了小半个月,突然支棱起来,恐有图谋。
不过跑完了马,确实人都齐整,并没有异常处。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映在远山,层林尽染,茫茫四野皆陷入绯金色里,各人纷纷散去。
禁卫头领就见,娘娘和戎狄六殿下两人骑马并行,血般残晖拂在他们身上,独独没有向回走,而是又往北去了。
他们跟上去,不出所料,的确来到那处时常拿来幽会的山洞。
他微微嘆息,目送两个人状若缠绵急不可耐地进去以后,在柳树底下开始写节略。
阿格雅早倚在柳树旁边,嘻嘻一笑:「大人在写什么,给妾身瞧瞧?」
絮絮隐在洞中贴着墙壁,听到外头隐约的谈话声,回头向耶律升轻声道:「她们真能拖延时间?」
耶律升蹲在洞深处,擎着一支微弱火摺子,闻言,轻笑应她的话:「就算不能,也只好放手一搏了,不是么?」
絮絮心道有理,心跳得也快了起来。
这山洞里有一条天然机关密道。
耶律升那一回来此避雨,误打误撞发现此处,才知此山别有玄机。
甬道深长不见终点,加上担心有未知机关,他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极快折返。
絮絮后来拿了营造图纸比看,对应此地,画了些奇怪符号,以她浅薄的知识,恐怕关于奇门遁甲,她不是很懂,只大约知道这条密道是当年建造时预留的逃命机要。
不由感慨先人果然周全——但是这么周全,何苦要画上轻易看不懂的符号。
两人在这洞里研究图纸研究这么多日,好在耶律升他比较用功,晚上又去恶补玄学五行、奇门遁甲的知识,总算弄明白一点图上指引。
昨日一试,甬道里机关洞开,比那一回他误打误撞闯入时,多了夜明珠照明。
事不宜迟,说走就走。
密道门在背后轰然关闭,絮絮下意识回头,蹙了蹙眉,復看向耶律升:「她们会有事么?」
夜明珠荧荧的绿光晕在他俊秀侧脸上,平添了几分柔和。
耶律升心中所想是,若连这等事也做不好,要她们又有什么用处;但看到絮絮脸色,却只笑着宽慰她道:「她们本事高着,不必担心。」
密道既深且长,曲折蜿蜒,岔路众多。好在絮絮拿了一支司南,一路只选近北的岔口。
逃亡不知时间,两个人逃到出口时,拨开挡在出口处的石块藤蔓,曙光乍破,照在身上,终于喘了口气。
此处有潺潺山泉,茂密林阴遮蔽,不知是何处。
絮絮三两下跳下了石块,蹲在溪水边,掬起水洗了把脸。
秋日清晨,林间瀰漫着薄薄雾色,熹微的阳光从林叶间影进来,落在她绯红的裙裾上,斑斑点点影影绰绰。
洗完脸,整个人似又精神起来,絮絮站起身,回头道:「我们快些走吧,还不知他们几时要追来。」
耶律升道:「去昙花集。昙花驿有我的人接应,你去上京,我须赶往云州。」
踏出这片林子,上了官道,一路问了好几人才问到去昙花驿的路。
且絮絮还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让那个去赶集的老头答应牛车载他们一截。
两人在密道里摸索,早已是满身泥尘,絮絮倒是感慨,「走了一夜,外头的天竟这么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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