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白月光从窗中照进来,他若有若无嘆息,运功过后,大汗淋漓,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偷偷地环抱住她,这个动作,此时竟格外奢侈了,她要是醒来,看到他,大抵会陷入窘迫中,还会——狠狠地推开他罢。
他不禁格外艷羡元铉起来。
胡乱想了许多,最后一切归于寂静,他便这么抱住她睡了过去。
——
醒时,日上三竿,刺眼阳光叫她不自觉地抬手挡了一挡。
刚抬手,便抵上了什么,絮絮一下子清醒了些,支起身回头,不料撞到对方的锋利的下颔。
额头撞得痛,她眼泪汪汪捂住额头。
没想到是玄渊。
她疑心自己做梦,睡眼惺忪,他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上,离得近,呼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幽幽转醒,见到她捂着额头,眼泪汪汪的模样,不禁好笑,刚笑着抬手想替她揉一揉,动作就顿住了。
他敛去笑意,抽回了揽住她腰身的胳膊,翻身下榻,动作和昨天夜里带她回屋一样利落。
絮絮茫然地抬眼,视线追着他,心里涌上了不可言状的滋味,她见他就要出门,忙叫他:「玄渊……」
她因愧疚,底气不足,嗓音听来就像是小奶猫叫唤,比平日柔软得多了。
阳光从窗棂里射进屋中,他恰恰止步在光影下,漆黑如墨的袍子上,刺绣泛着耀眼光芒。
他只是顿住,但没有回头,絮絮怀疑她不告而别叫他生了极大的气,否则,这时候居然看也不看她了。
但她是毫无生气的理由的——她咬了咬嘴唇,毕竟她拒绝他在先,又将他一个人留在了庐州,自己却跑到江州了。
他能找到这里,大概费了很多心思……也不知找不到她的时候,是不是很着急。
他还替她疗伤缓解痛楚……
她愈想愈生内疚,惭愧道:「玄渊,对不起,我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做,所以不告而别。……昨夜多谢你……」
他立在光下,瘦长的影子一动不动,半晌,说:「不必谢。照顾你,是我的责任。」
絮絮当然听出他语气中的彆扭,但他还肯说话,那大抵是没有特别生气罢!她暗暗地想,想着想着下了床榻,趿上鞋子,跑到他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玄渊,你最好了……你饿不饿,我去——」
她刚想说她去买锅贴回来吃,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冷冷开口:「你去哪里?你去叫元铉来给你做饭吗?」
絮絮被他说得一愣,他的神色很不妙,一点儿不看她,就要推门出去,她站在原地,慢半拍地想到,或许聪明如他已经猜到了许多事情……但她,她又该如何呢?
她三步并两步抓住他的袖子,解释说:「我,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但——」
第79章
他淡淡一笑, 微微仰起了头,「我知道他是谁,他就是你口中的『亡夫』吧。……容姑娘, 先前的事, 是在下唐突了。抱歉。」
她见他逆着光的侧脸线条锋利,喉咙滚了一滚, 短暂一静后,他便抬手要拂开她捉他袖子的手。
絮絮一听他连「容姑娘」这种词都叫了出来, 着急得蹦到他跟前,什么也顾不上了,张开双臂拦他:「你不能走!我不让你走!」
这已全然是不讲道理的了,她鼓着脸颊, 像生气的河豚。
她见他虽然还是神色清冷,但没有扭头就走,可能是真的在等她解释。
絮絮咬了咬嘴唇,望着他,说:「你也说了……他都已经是『亡夫』了……你和一个梦中幻影计较什么呢?」
他动也不动,笔直立在那里, 她又小声说:「何况我也不是为了他来的, 是为了我自己。你既然来了,也愿意听的话,我告诉你就是, 可你这么对我,好过分。」
闻言, 他终于有所动容, 缓和了神色,不再似刚刚那样绷得死紧。大抵他拿她还是没有办法的吧, 再怎么样,还是不能真的硬下心来……
絮絮偷瞄他的神情,心道,他肯定心中动摇,那么,现在正是个说清楚的好时机,凑近时,忽然,门外响起女声:「妹妹?你醒了么?出来吃饭了,你姐夫做了好吃的哦!」
玄渊眸子睁大了些,絮絮背在背后的手眼疾手快,已把那扇半开的门啪塔关上。
她忙高声说:「表姐,你等我一下,我没穿衣裳……」
玄渊好整以暇坐在椅上,修长手指如上好白玉,搭在崭新添置的一张檀桌上,閒閒敲了两下,絮絮应付完那边,侧头还见他悠哉悠哉倒了一杯茶。
漆黑眸子淡然扫过屋中,似笑非笑,也不看她,轻飘飘说:「去吧,你姐夫做了好吃的。」
絮絮不知他从哪里学来这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和那个狗男人简直要一模一样。胜在他眸色温润,笑意清朗得多,如一幅隽永的山水长卷。
她挪了两步,挪到他的旁边的位置,搬着凳子坐他面前,他便刻意收了收他的长腿。
絮絮很贴心地端走了,不,抠走了他手里握的冷茶,放到一边去,托着腮告诉他:「不不不,他做的哪有你做的好吃呀,我都懒得吃他做的……」她笑嘻嘻地说着,睁大了水光潋滟的秋水眸子,这便是她一贯做小伏低时擅用的表情。
他静静打量她,终于别开目光,只怕再同她的眼睛多对视一会儿,他就要溃不成军——他静静说:「所以你不告而别,到底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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