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忙着采买过年的东西,做新衣服新鞋子,打扫道观,洒扫得一干二净。
而且入了腊月,香火更盛,许多人来观里请道长下山祛邪除魅,辞旧迎新。
前几年她发现了个商机,趁着腊月人多,便和玄渊在山门前支起一个摊来卖春联,果然生意不错,不仅有师父和师叔伯们的大作,还有他们俩写的对联,每每刚摆出来,便一抢而空。
絮絮猛地回了神。
和玄渊已经好久没有见面,不知他的近况如何了。
怀里是他给她的小小平安符,她拿在手里,摩挲又摩挲,这平安符几乎被她摩挲得油光锃亮。
她想了想,决心给他写一封信。
絮絮哪里知道戎狄之外的情况,戎狄人奉命把守住九藏山的边防——她这封信,迟迟未到玄渊的手里。
日子愈来愈近除夕,絮絮掐指一算,在戎狄竟然呆了有两三个月了,简直是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戎狄士兵们虽奉大王的命,是一隻蚊子也不能飞出九藏山,但没有吩咐进来的相关规定。
所以十二月底,一封信终于越过千山万水,艰难地递到了絮絮的手中。
收到信时,絮絮的心猛跳了两下,才敢拆开。
入目简单两行字,飘逸清隽,一看便知是谁的手笔。
她心头一凛,信纸捂在胸口,神情从欢喜逐渐凝重。
玄渊说……朝廷有变。
还说,有人在找她。对方行迹鬼鬼祟祟,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外界谣言四起,皆言她是背国投敌,与戎狄勾结意欲谋逆,望她早日回来,澄清谣言。
以及,她哥哥容深传信到了军中,问她安危。
絮絮心知不能再在戎狄耽搁时日了,着急要班师回朝,否则当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但是她答应耶律升替他掩护……况且,她不知道他究竟的去向,无法向他道别。
她绝不是不守信用的人,就算是走,也得告知他一声,好让他能做好了准备,不至于突兀应对一些情况。
拿到了玄渊的信当日,她便去寻耶律升的亲信。
侍女们哪里会知道大王去向这等机密,彼此面面相觑以后,自己不敢做主,最后提议说,郡主不妨去问一问阿格雅姑娘,她们向来是大王的心腹。
絮絮一拍脑袋,怎么把她忘记了。
四年前她们便是耶律升的随扈,后来大抵侥倖逃出行宫,耶律升即位成王,她们自有从龙之功,在戎狄有了独一无二的地位,更是他的左膀右臂了。
这一回,她想她们该知道点儿什么。
谁知她去寻了她们,问及耶律升的行踪时,她们纷纷表示大王未曾言说此事,她们丝毫不知大王究竟的去向,只知道,大王他只带着他的四名死士。
死士!?
絮絮听到这个词,心中不由一慌。
她已道明她身有急事,必须要儘快回中原的来意,阿格雅一阵为难以后,说:「郡主若是离开了,大王他的行踪无人知道,这戎狄的王廷里,多是想要谋夺王位的,若他们趁机兴风作浪,……」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是絮絮诚然有火烧眉毛的急事。絮絮纠结着,最后咬了咬牙,说:「可我的确要走了,这样吧,我再等他两日,也是给你们留点筹备事宜的时间。望你们儘快安排好,两日之后他若还没有回来,……我便不得不离开了。」
第一日耶律升没有出现。
第二日耶律升也没有出现。
絮絮想着她不能再耽搁下去,只好拜託阿格雅她们自己再想想法子,她却得走了——便在这日傍晚时分,她所居住的宫殿,闯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猝不及防,那人大抵在撑着最后的一口气,气若游丝,对她说:「郡主的父亲,在……在,西萝马场西边的山洞里。郡主快带人,救……救……」
他话未说完,倒在了血泊中。
絮絮眼睛倏地睁大,什么!?她父亲?
没来得及多想,她立即从这死士身上摸出了一块证明身份的令牌,去见了阿格雅,阿格雅认出这令牌正是大王身边死士的腰牌,惊了一惊,连忙调来一队戎狄勇士,前往了死士临终所言的地方。
西萝马场西边小山的山洞。
火光映亮了西天,此夜朔雪纷纷,絮絮不知缘何,心跳得格外地快,慌得厉害。
她不知是因为那未知的危险,还是即将见到父亲的激动——还有耶律升的生死未卜。
到了那处山洞,她迫不及待就要擎着火把进去,被阿格雅她们拦下来,劝她说:「里面境况未知,郡主的安危,我们担待不起,还是让人探一探。」
絮絮着急说:「不,这件事与我有莫大的关係,我怎能让别人替我冒险。」说着,立即举着一支火炬,率先进了山洞。
洞中幽深,瀰漫起了浓烈的血腥,絮絮将火光往前一照,竟然看到这甬道中,遍地都是尸体。
靴子沾地,踩出粘稠的吱呀响声来,都是这些人淌出来的鲜血。
她的神情愈来愈慌乱,可以想像就在不久之前,这里发生过怎样惨烈的血战。
甚至,她听不到一点儿活人的声息。
阿格雅她们也跟着进了来,身后的戎狄勇士们佩刀佩剑,才使洞里有了一点儿人气。
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絮絮好似听到有极轻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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