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厦拍了拍她的背宽慰她:「好了, 别胡思乱想, 你玄渊师兄想来确有要事,不得不走。」
为今之计,自然也只能如此。
她刚醒过来, 就收到这么个坏消息,心情委实难以好起来。
容厦看她神色郁闷, 转头给她递了一样东西:「小花灯。昨夜里他背你回来的时候, 叫我明早拿给你玩儿。呵呵,爹就说了, 不要总把你当小孩子看。他说,不是非得小孩子才能玩儿,你肯定喜欢。」
他顿了顿,靠近了些,压低了嗓门问她:「告诉爹,喜不喜欢?」
絮絮从爹爹手里夺来这小花灯,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撇嘴说:「哼,不喜欢。什么破玩意儿就想打发我!」
说着置气似的把小花灯给撂在床边,容厦拣了起来,说:「不喜欢的话,爹就把它扔了,省得放你跟前碍眼。」作势要起身,就被絮絮给拉住衣裳:「哎哎哎爹!你怎么这样!还我,还我——」
——
正月底大军终于回到凉州。
刚入凉州城大门,絮絮就被热情的凉州百姓们夹道欢迎的阵势吓了一跳,可真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连这一条街上两边的铺子楼子,莫不挂锦飘花。
今日她一身银甲,束髮束冠,骑在高头大马上,快哉悠哉,颇觉威风,不时向围观欢迎的百姓招招手,志得意满,觉得状元郎跨马游街,春风得意也不过如此了。
唯一不妙的就是,围观群众不时会因为争论「郡主刚刚看的是我不是你」而发生一些口角,并演变为斗殴。
凉州的初春仍旧天寒地冻。
好容易处理了一堆杂事,比如,买下了热情大娘非要塞的四大筐鸡蛋,再挎着鸡蛋去探望了一番双腿摔折的晁小将军。
晁慎一把鼻涕一把泪跟她哭诉,自从她走了这段时间,他格外想她,看到她居然还带了鸡蛋来看望他,心里十分感动。
絮絮怕再不打断他,他下一句就是,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不如我以身相许。
晁小将军诚然是无法再掌管兵权,顺理成章渡到了絮絮手里。
朝廷文书也已经一应俱全。
得了兵权,絮絮哪里会再搭理晁慎。
晁慎看她从笑意盈盈到面无表情只用了一眨眼,以为自己没睡醒,揉了揉眼睛,的确如此,还听见絮絮说:「小晁,你好生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儘管提,不要客气。」
晁慎深刻意识到女人变脸之快了。
摔马以后,他的太后姑母特意写了封家书,拆开以前,他以为是宽慰他好男儿身残志坚,没想到拆开后发现是痛骂他没用的东西……
太后姑母的意思是,他现在要想勾引容溯,必须得装得柔弱一点悽惨一点,好引动容溯的恻隐之心,让她爱心大发,愿意纳了他。
晁慎于是这几日有事没事坐轮椅在絮絮跟前晃,不时表演一个轮椅遇到拦路小石子儿把他绊得差点摔了。
他本以为絮絮每次都过来热情宽慰他,帮他踢走挡路的石子儿,一定是对他动了心,怎知后来偷听到,原来是嫌弃他在跟前转悠烦人,巴不得他路畅通些赶紧走。
晁慎的春心受到重创。
时已二月,晁慎又收到了来自太后姑母的密信。
密信问他,他的姐姐有没有联络上他,算算日子她该早就到了西北才对。晁慎呆了呆,他的姐姐——仔细一算,族里算得上他的姐姐的,不就只有淑妃晁幼菱么?
他又呆了呆。
淑妃姐姐不在宫里呆着,……来西北了?
收到信的不久,晁慎的确见到了他的淑妃姐姐。
风尘未卸,但可见清瘦许多。她到晁慎府邸上时,带了两个精悍的侍女,都一样的黑帷帽玄衣打扮。
帷幔黑纱长至脚踝,不可窥一二。
她撩起纱来,晁慎才知是她。姐弟相见,自有一番叙旧,但晁幼菱显然跟她这弟弟没有什么好叙的,只催问他:「平北郡主在哪里?」
晁慎眼泪汪汪。
晁幼菱看到他便觉来气,人家赵桃书的兄弟,只要给了一次机会,就能建功立业,就算使了阴谋诡计,也是人家的本事。
自家弟弟倒好,给了这么大的权位,弄得是鸡飞狗跳,不仅把老将军们得罪了个遍——上书的摺子没有不骂他的——还折了一双腿,委实没用。
晁慎是指望不上了。
上回她向敬陵帝用那个「秘密」换来出宫的机会,他却并未允她跟在身边,刚出上京城就把她给甩开了。
她孤身一个,犹记得那时候,她被丢下了车,在风中愣了半晌,委实没想到陛下真的丝毫不顾念她这表妹,扬长而去——好在她寻求了连风阁的帮忙,雇了阁里两个精悍的姑娘做保镖兼嚮导。
她出发时是去岁秋日,路上听闻平北郡主剿灭叛军未回凉州,干脆一路游山玩水,堪堪到了凉州时已是腊月,她又在西北到处转转。
她以前在上京,在闺阁,在深宫……从未见过这样广阔的山河。
所以这些日子,她没有写信回去给姑母反馈情况,也没去晁慎那里交接什么任务。
可现下容溯回来了。
晁幼菱默默然想,总是要面对的。
晁慎只好舔着脸去问絮絮有没有空,出去吃饭听戏。絮絮本想婉拒,但是爹爹的意思是她成日处理公务闷得快要坏了,也得适时放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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