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了很久,最后,祝缨才说:「说回科考的事情,听说,你们进考场开始搜身了?」
王叔亮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他是个厚道,把祝缨召回来平事,可是搜身呢,就是防她这样的人的。祝缨笑笑:「搜就搜吧,我说,咱们就设男女两个考场,男的搜男的,女的搜女的,不为过吧?」
王叔亮目瞪口呆:「这如何使得……」
祝缨指了指刘昆:「她哪里不如人了?等我说完,刘先生的学问,是她们更能传得下来,还是指望那些子孙学生?知道你为难,不过呢,修书这事儿跟理政差得还是挺远的,对吧?只干这个,也不耽误事儿。」
王叔亮犹豫了,刘昆小小地叫了一声:「翁翁。」
王叔亮看着她,有心说几句,又碍于祝缨在场。祝缨道:「刘先生把她送到我身边的。」
「他?」
祝缨道:「要不是天下文宗呢?不忍心把凤凰的毛拨了。你可以再想一想,反正,不急,西番还没退兵呢。对了,王相公以前的手稿啦、出过的考题啦,还请整理一下,也许很快就会用到。」
王叔亮心事重重地来,心事重重地又走了,国家大事说明白了,最初担心的事竟没个定论。
祝缨不再继续理会他,而是说刘昆:「看什么?干活!」
刘昆埋头苦写,林风大步进来:「姥!帖子送过去了,郑家夫人说,等您过去。」
「知道了。」
……
祝缨当年的旧部有两部分,一部分是她后来自己提拔的,另一部分多少与郑侯、郑府有些关係。纵使叶、阮等世家子弟,也有不少是郑家牵线搭桥,免了许多的误会。
祝缨第当晚就带着刘昆、林风、祝彤等人去了郑府。
郑府已经出孝,但因先帝死了不久,还不能奏乐嬉乐。岳妙君虽是「太夫人」,妙在祝相公也是个女人,因辈份高、身份也高,岳妙君反而坐了上首招待祝缨。她的儿媳妇,此时已是大长公主,正在宫中陪太皇太后。
郑川、郑绅都在,祝缨又与他们约定了拜祭郑熹的日子。郑绅笑道:「您可算来了!我们也能放心了!」
郑川咳嗽了一声,郑绅道:「都是自家人,不如说明白。」
岳妙君嘆了口气,对刘昆道:「你长得可真好,过来我瞧瞧。」
那边郑川也对祝缨说明的情况,祝缨进京,也有他们家一份功劳,并非仅是岳妙君个人想推一把。郑熹死后,姚辰英暂接手郑党。郑党这群人,郑熹都时常带不动,姚辰英又远了一层。
对面冼敬仿佛一个王八,就是不肯死。王叔亮他爹又是冼敬的老师,虽未明着结盟,多少有点香火情。陈萌虽然退了,却与施家是亲家,人家抱团了。算一算,就他们郑家衰退了。
郑党一合计,要不,咱们趁机把祝缨给薅回来吧。
与其让冼敬、王叔亮他们成功,为什么不引祝缨来呢?
至此,祝缨能够回归的所有原因,几乎都凑齐了。有人为公,有人为私,凑成了一股合力拽她,她便半推半就地回来了。
郑川道:「冼党指手划脚管天管地,他就差上天了。」
那确实。
祝缨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正好,我也需要一些人。」
郑川道:「您只管说。」
那边岳妙君与刘昆低语,两人竟都落下泪来,郑绅发现了,惊愕地道:「娘,怎么了?」
「没事儿,看着这小娘子欢喜。」
「咦?」郑绅说,「我看她眼熟,这……」
祝缨道:「嗯,没错,她是刘相公的曾孙。」
郑绅下巴都要掉了:「这这……」
刘昆一身男装便服,是个官人的样子。祝缨道:「嗯,在我安南,就是这样的。不过,现在她在我府里,以后公事往来,说不得你们还有交道要打哩。」
郑川站了起来:「别人知道么?会有非议的。」
祝缨道:「让他们来找我。」
「他们不敢,」郑川说,「但是会找刘家的麻烦。这样有些出格。若是在安南,这边也就睁一隻眼闭一隻眼了,到京城还招摇过市,不妥。我并非要她现在辞官,但是请不要这么宣扬。」
祝缨看了看他,说:「可以。」
岳妙君道:「好不容易见面了,不要说这样的话。」
郑川道:「不是的,世人也会趋炎附势,可是祝相的势还不太稳,小娘子年纪又太轻,还是谨慎些好。」
祝缨道:「行。」
郑川又道了个歉,再请祝缨、刘昆等入席。岳妙君前番也见过祝彤,又问她路丹青怎么没来之类。祝缨则与郑川等人又勾兑了一回,她要召旧部的子弟们,也得有个名单。旧部现在在哪儿,他们有多少成年的子弟,这些祝缨现在都不清楚。
郑川等人就很容易能给她弄到这样的名单——他们不止在吏部有关係,还有一些人得靠着亲友的关係网,才能明白家里有多少人口。像刘家,岳妙君就认得出刘昆,施季行就什么也看不出来。
勾兑完,祝缨回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岳妙君道:「烧尾宴,我为你准备。」
祝缨笑道:「好,多谢。」
……——
次日,祝缨没有去上朝,她还在收拾府里。这一天,她早起先出城,去营里看土兵。回来上午拜会陈萌,晚上再去施府,让施季行准备好大理寺的黑名单。晚上回家,祝青雪和江珍拿出两大撂收到的拜帖。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