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殊却迎着岑骥的怒火,往前两步,道:「既然岑兄无意于阿蕊娘子……那小生可否替自己求一门亲事?」
「嗬!」古存茂一脸戏谑,凑上前来。
岑骥冷着脸,「求什么,什么亲事?!」
范殊轻笑,「早年父母给小生说过一门亲事,后来家境败落,父母双亡,对方悔婚,此后再不曾定过亲。如今见阿蕊娘子性情温婉、才貌出众,心生仰慕,有意求娶,不知阿蕊父母现在何处,岑兄能否代为传达?」
……传达?传达个屁!
岑骥眼中冒火,语气恼怒,却故作严肃:「哪来的那么多花花肠子?!再有几天就要打涿州,你身负重任,不可儿戏!娶妻?你先有命回来再说!」
他说着,把古存茂也推出了院子,没好气地甩上了门。
「哈哈哈哈——」门外传来古存茂特有的笑声。
岑骥扶额,哪儿哪儿都不舒坦。
「……这都叫什么事呀!」他气闷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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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殊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气量窄了点,你别和他计较?」古英娘软着声音道。
李燕燕一下午都把自己关在古英娘房里。
古英娘有许多杂事要忙,中间进来看了几次,小丫头都呆呆坐着,明显不高兴的样子。到了傍晚,勉强用了饭,古英娘才有时间好好劝她。
古英娘揣度着,岑骥和阿蕊之间,那可不是她能劝好的,再说她自己也有点生气。
依她看,岑骥对阿蕊那可是不是一般的好,那是好上天了。这点破事,他有错在先,先来服个软道个歉,把阿蕊接回去不就得了?
可这个大爷偏不知道跑去哪里了,一直到太阳落山都没出现。
眼看着大军要出山,岑骥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会不会缺胳膊少腿儿的回来,谁还有空管这两个的閒气啊?现在不解释清楚了,这个傻子还要等什么时候呢?!
古英娘都替他着急,只好不提岑骥,专挑范殊的错,宽慰李燕燕。
李燕燕裹着被子倒在铺上,只一对眼睛露出来,半晌,没精打采地说:「范殊……唉,没事,我发脾气的时候说话也不中听,我没记恨他……」
古英娘欣慰地看她。
至少这一个是懂事的……
她正想着,却听李燕燕在被子里闷闷地问:「阿英姐,你说,眼里有白翳……是不是会眼神不好?」
古英娘:……?
「我只认识一个眼里有白翳的人,」古英娘干巴巴地说,「如果你指的是岑骥,应该没有吧,他眼睛最厉了。」
李燕燕没吭声,在被子里滚来滚去,似乎在鼓捣什么,嘴里还嘀嘀咕咕的。
古英娘看着被子团一会儿这边高起来,一会儿那边高起来,不知她在搞什么鬼,凑上前一点,才听清:
「……明明有的呀。」
「这里有……这里也有……」
「他可能瞎了吧……」
「我才不在意他说什么呢……」
古英娘无语:这明明是……非常在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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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二天傍午,儘管李燕燕百般不情愿,还是被岑骥拎着衣领给揪了出去。
她憋着气,不肯说话,委屈又恼怒地去瞪古英娘。
古英娘有口难言,小心地指着岑骥背后,摊开手——打不过,爱莫能助呀。
……古英娘都不敢管,旁人更不会掺和。
李燕燕无奈,又觉得被岑骥拖着「巡山」,走路踉踉跄跄的,实在不大好看,于是气哼哼地说:「放开!我自己会走!」
岑骥倒是立刻放手了,瞥了她一眼,那意思好像是说:算你识数。
李燕燕瘪瘪嘴,跟着岑骥来到山顶一处小块的平地。这里砂石遍布,荆棘丛生,想来连范殊也没办法改成农田,便空置着,平素人迹罕至,只有寒鸦盘旋,与枯树作伴。
靠着枯树,岑骥示意李燕燕在石头上坐好,丢给她一样东西。
「戴上。」他下令。
李燕燕拿起来,见是袖弩,才想起岑骥说要让她练习,原本昨日就该练的,要不是……
她纠结了。
理智上李燕燕也明白,岑骥愿意教她,机会难得,她应当用所剩不多的时间专心练习才是。
可……即便是她,一向很会给自己找台阶下的,这回也有些过不去这个坎儿。
虽然李燕燕也想通了,岑骥没什么恶意,大概只是被古存茂的调侃惹恼了,随口胡乱说的,但被外人听见那种议论,她着实太难堪了……而且,岑骥好像也没有道歉的意思呀……
她越想越不平,脸又朝枯树扭了几度,坚决不看岑骥。
「别磨蹭……快点。」岑骥平淡的声音。
李燕燕听了更来气,气得手指也不灵活了,试了几次也没系好袖弩的扣子。
她重重把袖弩撂在膝盖上,没好气地说:「我戴不上!我不高兴,我面子全没了!」
岑骥还是用他那能把人气死的腔调,冷声说:「嗬,那要找你麻烦的人,因为你不高兴,你没面子,就不来了?这么客气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