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李夷光秉性柔善,从来不是坚持己见的人,对从小相扶相持长大的、唯一的亲妹更是很难拉下脸,听李燕燕恳切劝说,心早软了。
他嘆了口气,问:「燕燕这样讲,想是早有计策了。说说看吧,你要如何当这个恶人?」
李燕燕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笑说:「是我夸口,我这个计策,终究也要借力。」
「借谁的力?」
「天下人。」
李燕燕整敛衣装,深深拜下:「皇兄顾念手足之情,给四姐和我都预备了丰厚嫁妆,若四姐和我出降,也能借江南、江北世家之手,开拓出千万亩良田……表面看谁也不吃亏。」
「我招不招驸马另说,假如四姐与林公子结缡,江南世家藉此涉足江北,再驭使佃农垦殖,十几年、二十几年后,谁还记得这块土地出自皇家……那不等于是用我们的田替他们争取民心吗?」
「李姓皇族在此处根基尚浅,百姓只知有使君、望族,那皇兄就更不该假手他人,而是要——直接拿取民心,换来民心所向。天下都是皇兄的,何妨以一家之私馈天下?」
她恳切再拜:「臣妹愿以名下全部田产,招抚流民开垦屯田,前三年不收丁税,租赋减半,国库的缺口以收成填补,如若不够,再调臣妹薪。请皇兄下旨,令全境出入关卡设旗张榜,凡天下流民愿屯垦皇田者,不论贵贱,不计过往,重新立户,一併施以新制。」
李夷光手指叩在膝盖上,沉思片刻,说:「四姐那里……」
李燕燕笑眯眯地说:「若皇兄放心,四姐的那份也由我代管,一併处置。我那处宅邸空旷得很,四姐过来同住,平时还能有个伴儿。」
李夷光还有些犹豫:「你想的不错,可林家提亲也合情合理,朕毕竟离不开他们帮扶……要如何回绝?」
李燕燕淡笑:「不单是皇家有求于他们,他们也需要皇家,充其量是各取所需,皇兄何必妄自菲薄。就算大周皇室只剩下个空壳,还不是引得他们跃跃欲试?」
「皇兄不妨说,林家根深叶茂,族妇之职至关重要,四姐饱受摧残、神智不清,恐难胜任。作为补偿,四哥可以纳几名林氏女入宫,皇嫂孕期艰难,需要有人替她分忧。日后小皇子出生、长大,也要各家多出出力,是吧?」
她话里未尽的意思——既然江南世家群龙无首,又都想争权,那不如就先从他们内部争起来吧。
李夷光听出来了,深深看了李燕燕一眼,半是训诫半是劝说,道:「咱们这一辈,兄弟阋墙已是无可挽回,朕的儿子们就算了。立嫡立长,若皇后诞下皇子,朕会立他做太子。」
李燕燕应是,却说:「皇兄心里有数,可是,不需要叫他们知道呀。」
李夷光点头,道:「你今日说的,朕再考虑考虑。好不容易见次面,却说了半天的俗务……哎,过来坐。三姐人没了,你也听说了吧?」
李燕燕默默点头。
李夷光嘆道:「你和阿衡之间,当年怎么会变成那样……两个都不肯和朕说。把你找回来,朕第一个就告诉他了,可惜他在江西暂时脱不开身。哦,不过下个月他就能回来,你们见上一面,把话说开了,婚事倒不急……」
他见李燕燕面色平静,又说:「三姐不在了,之前谁是谁非想开些吧。断花再接,缺月重圆,未尝不是好事。」
李燕燕淡道:「嗯,是好事。」
之后,兄妹两人抛开政务,又说了半天閒话,用过晚膳,宫门即将落锁,李燕燕才辞行出宫。
天边仅剩最后一抹微光,她吐出一口浊气,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欢喜。
……
第二日,郑将军登门拜访,落座后直截了当地问:「殿下见过陛下了,如何?」
不等李燕燕答话,他又粗粗嘆了口气:「老夫早就说……唉,贪图一朝一夕的安逸……」
李燕燕不由替四哥辩解:「郑将军在我这里尽可直言,只是皇兄也经历了许多……」
郑将军接过小春奉上的茶,那双饱经沧桑的眼似乎看穿了她,不客气道:「谁又不是?这便丧失了斗志,以后……唉,臣多话了。」
李燕燕无奈地笑:「不瞒您说,皇兄这般,也叫我始料未及。」
她抿了口茶,「皇兄其实还是从前那个皇兄,我也没变。只是,从前我只当他是兄长,现在却当他是君王,同一个人看在眼里也不一样了。」
郑国昌眼神里多了几分瞭然:「长公主失望了?」
李燕燕摇头。
从始至终,更不甘心的人都是她,四哥举棋不定,被她拉进权力的漩涡,她怎能中途抛下四哥?
「失望与否,郑将军和我都已经来到了扬州,退无可退,也只有放手一搏。」
郑国昌默了下,道:「臣已经不能上阵杀敌了,得陛下怜悯,依旧统领禁军……长公主有何吩咐,臣……臣也不敢说做到,只能尽力而为。」
「郑将军过谦了。行军打仗我是外行,不过有件事——将军閒暇时可以多多演练对抗塞外骑兵的战法,提拔些可用之才。」
郑国昌眼珠一转:「哦?」
李燕燕不多解释,又说:「还有另一件事,小春是您的义女,我想今日当着您的面说最合适。过些日子屯垦令一出,长公主府的事务就要多起来了,我准备将家丞一职交到小春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