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敢动用御赐之物,将这件事捅到御前!
若真如她所言,陛下必然会看在赤焰刀的份上,给沈家一个公道。
而方才,齐家已经彻底输了,彻查的结果不言而喻。
一旦这件丑事摆在御前,齐家就算是彻底完了。
夺爵都还是轻的,而如何处置,只怕就是沈柔一句话的事了。
归还婚书自然不在话下!
老侯爷傻眼了。
就连顾宇极也怔住了。
谁也没有想到,所有人都极为重视的赤焰刀,在她的眼里,不过是一件引陛下入局的道具罢了。
这是何等的魄力?
此刻,老侯爷捶胸顿足追悔不已。
沈柔,分明就是他等了半生的那个将星啊!
是齐家崛起的希望啊!
分明早已落入了齐家,怎么就到了如今这般地步呢?
是了,是他那愚蠢至极的大孙子!
想到这,老侯爷红了眼,狠狠扑向齐轩文,又踢又踹。
「孽障!」
「孽障啊!」
「你丢了贤妻,毁了齐家啊!」
齐轩文被踢懵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心口的疼痛传来,这才嗷嗷惨叫躲闪。
而他一旁的沈娇,早已丢了魂儿似的,嘴里不知呢喃什么。
忽地,她似乎猛然清醒,从地上爬了起来,趔趄衝到沈柔脚边跪了下去。
「姐姐,我错了!」
「姐姐,娇娇知道错了,求姐姐救救我!」
「看在往日我们姐妹的情分上,救救我吧!」
沈柔看着跪在她脚边,声嘶力竭哀求的沈娇,提不起一丝一毫的怜悯。
诚然,撕破脸皮,沈家不会好过,轻则收回御赐之物,训斥一顿,重则剥夺爵位。
可齐家不同了,必然不会有好下场。
而与齐轩文合谋的沈娇,还有沈娇的娘,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沈娇反应过来,这才苦苦哀求沈柔。
但是。
沈柔凭什么救她?
昨日因今日果,她当初要害死「沈柔」的时候,可曾对「沈柔」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没有!
如今,她哭得声嘶力竭,口口声声说错了,可是她心里真的觉得错了么?
沈柔不信!
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人性的险恶,她已经看了不知凡几。
这世间,能相信的善良,屈指可数,绝不会是她沈娇。
沈柔冷漠地站着,丝毫不为所动。
而顾宇极看着她的模样,面具下的表情复杂莫名。
仿佛是想到了最深沉的夜,他眸中的痛楚一闪而过。
分明,眼下似乎是她大获全胜。
所有人都因她而状若癫狂,可顾宇极却心中酸楚。
她仿佛天上的一团黑云,人们畏惧,躲避,却看不到,她如何将所有的泪水掩藏;看不到,她曾经历着怎样的电闪雷鸣。
顾宇极以为,一个闺阁中长大的女子,无论有多苦,遇到的也不过是些小小磨难。
当有人靠近,有人可以依靠,她便会走过来,汲取一些温暖。
但沈柔没有。
她仿佛早已经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与全世界为敌。
没有人可以成为她的依靠,没有什么,是能让她放下所有的戒备。
此刻,他看她如同自己。
如同身在敌国成为质子的自己,面对边城无边的黑夜,失去所有依仗时,那死去的,对这个世界的依赖。
「沈柔.」
他轻轻出声,仿佛生怕惊动一隻受伤的小鹿。
「沈柔.本王可以帮你!」
嗓音低哑,声线柔和,一字一字,又十分清晰有力。
沈柔听到了。
她缓缓抬眸,眼里是不解与怀疑。
他笑了,扬起唇角。
「本王很少帮人,如果你拒绝,本王会很没面子。」
「.」
沈柔蹙眉,脸上写着莫名其妙。
「怎么帮?」
「帮你拿回婚书,解除婚约,帮你重归沈家,或者.」
顾宇极看向老侯爷,唇角带着笑,嘴里却说:「立秋了,就让齐家凉了吧!」
沈柔:「???」
她表情古怪,拿眼神上上下下地扫顾宇极。
心中暗暗吐槽,自己该不会是穿的某个玛丽苏剧本?
不过还不等她回答,齐老侯爷就先跪了。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你不该求本王.」
顾宇极话音未落,却听沈柔淡淡回绝道。
「不必了!」
「多谢殿下好意。」
「这件事本是沈家与齐家的事,无需带累殿下,小女自会处置妥当。」
说罢又朝顾宇极虚虚一礼。
「.」
顾宇极噎住,都到了嘴边的话,只能生生往回咽,憋得胸口发闷。
自己这是被嫌弃了?
这女人嘴上说得客气,眼神却写着「避之不及」四个字。
当他没看明白么?
「本王说帮就一定要帮,你敢驳了本王的面子?」
「.」
沈柔无语。
没见过这么大的熊孩子
「小女不敢!」
「既然殿下一片好意,小女就却之不恭了。」
随即她转向齐老侯爷道。
「您还是要选第二条路么?」
「不选不选!」
齐老侯爷急急回答,生怕慢一步,侯府就凉了。
沈柔一脸早有预料的样子,朝顾宇极努努嘴。
「看来没必要麻烦殿下了。」
转头又对齐老侯爷说。
「侯府既然有意与沈府重修旧好,那么那些莫须有的指责就当是一场玩笑吧!」
「嫁妆也不用抬来抬去了,回去沈家给沈娇抬了身份,改做沈家的嫡二小姐,婚书重新拟写一份。」
「麻烦您叫人把我与齐轩文的婚书拿来,还有我的庚帖。」
齐老侯爷哪敢耽搁,拔腿正要亲自去取,又见齐轩文赖在地上装死,一脚就踢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