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知晓,自己这小小的院子,藏着一隻外来的麻雀。
想到这,沈柔透过窗缝朝外面的树撇去一眼。
玄五蹲在一棵茂密的樟树上。
方才的一切他都看在了眼里,也听到了耳朵里。
眼下他正纠结万分,有些拿不定主意。
到底是下去传话呢,还是先回禀一下王爷?
按理说,他只要听从王爷的吩咐,把话带到就行了。
可是见识了沈柔的厉害,他便犹豫了起来。
这位沈家大小姐,怎么跟谛听阁收集的情报完全不同?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谛听阁关于沈家的卷宗里是这样写的。
「沈家大小姐,名沈柔,性格憨厚率真,秉性纯良,心智不坚,识人不清,口舌愚钝」
可是方才,这位大小姐把她爹的宠妾耍得团团转。
那一张小嘴巴拉巴拉,又毒又狠,哪里是「口舌愚钝」了?
果然,这人怕是已经被狄国细作给掉了包!
思及此,玄五觉得兹事体大,他得先禀报给王爷去。
于是玄五悄咪咪地借着夜色昏沉,和婆娑树影,几个飞身离开了沈家。
匆匆赶回王府,玄二说王爷已经躺下,玄五又打起来退堂鼓。
「我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他瞅了瞅天色,眼看没一会儿天就要亮了,心里嘀咕着还是等等吧。
见他在游廊里傻站,玄二曲指头一弹,一颗松子射向他。
玄五想躲,却是慢了一瞬。
「哎哟!」
「二哥你干嘛!」
玄二今日当值,百无聊赖,见他一脸纠结,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呃」
玄五缩了缩脖子,想起往事。
血淋淋的教训一幕幕,他立即打了个哆嗦。
「我先去见王爷了!」
他不敢再犹豫,立即飞奔而去。
玄二丢了颗松子含在嘴里,看着他的背影轻哼一声。
到了王爷的院子,自有人提前通禀。
等王爷传他进去,屋子里已经点亮了烛火。
顾宇极歪在踏上,闭目假寐。
玄五上去行礼,也不敢耽搁,将所见所听,一五一十地说了。
「王爷,若这沈家大小姐是细作,恐怕.」
「嗯?呵~」
顾宇极没说话,喉咙里发出一声笑。
他直起来身子,忽地烛火一动,一道黑色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面前,手里还捧着个玉瓮。
顾宇极张嘴,一块淡红的玉蝉自舌苔滑落进去,发出叮咚脆响。
那黑衣人蹲身奉了杯清水。
顾宇极漱了口,这才瞧向玄五。
「你还是别动脑子,你一动脑子,猪都想笑。」
「.」
玄五头低得更低了。
黑衣人却默默扫了一眼顾宇极的唇角。
顾宇极毫无察觉的继续说道。
「月影楼里可有得用的女子?」
「自然是有的,王爷要哪一种?娇媚的还是温柔的,最近养出来几个活泼俏丽的。」
「.」
顾宇极脸绿了。
「本王要的是伺候人的丫鬟!」
「啊?是伺候人的啊,都是姿容不俗的,做丫鬟做花魁都没问题。」
顾宇极脸黑了。
黑衣人看不下去了。
「老五,王爷说的是,给沈小姐身边放几个得用的丫鬟。」
「啊?」
玄五一头雾水,一脸懵批。
见大哥给自己挤眼睛,立马刺溜一下窜出来屋。
「王爷我这就去安排!」
下一秒,顾宇极身后的靠枕,就准确无误地砸在了玄五方才跪着的地方。
一想到玄五若是派几个妖妖娆娆的女人到沈柔身边.
莫非是撺掇着那不知廉耻的女人勾男人么?
「去,里里外外的安排好。」
气地丢下这句话,顾宇极重新躺下。
玄一唇角带笑没入黑暗。
待屋里空了,顾宇极睁着眼,想起来今晚种种。
他的手放在腿根,眼里波澜翻涌。
其实之前,他与玄五一般,也曾猜测过沈柔的身份。
今晚之前,他从未曾见过她,只听闻她的种种笑料。
如今看来,不是情报出来错,便是她在隐瞒什么。
可他并不在乎,她是什么身份,出自哪里,又与他何干?
他要的,是她。
神秘莫测的医术,野性十足的性格,游离于尘世之外的孤独.
多么有趣!
顾宇极忍不住勾起唇,一双桃花眼充满了渴望。
只是片刻,他又沉下来脸!
「该死的玄五,本王的香囊!」
只可惜,玄五这会儿是听不到了。
他已经一头虚汗地跑到了府门口,看慢悠悠走来,明明速度贼慢,却眨眼间到了跟前的玄一,忍不住抱了抱拳。
「多谢大哥保我小命!」
「可是大哥,为什么王爷要我找人去伺候沈小姐,莫非是方便监视?」
「可是,随便派些谛听阁的探子就行了,为什么要出动月影啊?」
「那些可都是王爷花了心思培养出来的能人,去伺候一个细作也未免太小材大用了!」
玄一隐在暗处,轻嘆一声。
「沈小姐不是细作,以后你要放尊重些。」
「另外,派些沉稳聪慧的丫鬟过去,这市井找些人牙儿,带些谛听阁天字号的管事过去。」
玄五越听越不对劲。
「啊?这待遇也太夸张了吧,贵妃都不至于这么金贵!」
玄一:「.算了,你只配赶马车,事情我会交代给玄六,滚蛋吧!」
玄五挠挠头。
「我哪儿说错了啊?」
"哎哟,二哥你干嘛又打我!"
玄二见玄一飘走了,这才从廊外露出脑袋来。
「你当初到底是咋活着走出天奉楼的,光第二层就够把你给弄死了吧?」
"啊,你说那个啊,我就随便拨了拨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