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柔右手自袖中摸出一针细如牛毛的银针。
朝着小杨公公抬起的右手腋下三寸处,运起内力弹指一拨。
针离开指尖。
在半空中划过一抹肉眼难以捕捉到银丝。
「叮~」
骤变突生。
针被一股劲风自右前方扫过。
只听一声轻响。
擦着小杨公公的衣袖撞在一旁的槐树上。
沈柔心中一惊,
立即朝劲风发出的方向看去。
却见一个两鬓髮白,带着黑色笼冠的老太监,一双犀利的鹰眸紧紧地锁定着她。
沈柔垂下眼睑,避开他的视线。
心中却不由得骇然。
他是谁?
以方才的那股劲风来判断,这人的内力绝对已经是个一流高手。
况且,方才那一针。
她是先发,却抵不过对方防守而来的速度。
可见,她们之间的实力极为悬殊。
果然皇宫中,不该轻举妄动!
沈柔有些担忧。
耳边传来小杨公公充满恶意的诬陷,她并不后悔自己方才的出手。
可眼下被人撞破,恐怕会连累爷爷。
正想着,耳边突然惊雷乍响。
「够了!」
「你说够了没有!」
「老夫如今虽已不在朝堂效力,但当年也是被先帝恩赐将军爵位,礼遇有加的!」
「你一个小小的阉人,也敢如此羞辱老夫!」
「即便你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宫人又如何,难道就能如此目中无人?」
似是忍到了极限,沈老爷子涨红一张脸,跺着脚怒斥道。
那小杨公公被吓了一跳,往后撤了一步。
但他本就在撒火,如今见沈老将军竟然敢骂他,越发恼怒。
「你!你骂谁阉人!」
「你个老不死的,敢侮辱我!」
「信不信我今儿就叫你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反了天了你!也不瞧瞧这儿是什么地方,也是你敢撒野地!」
他还要再骂,沈柔已经上去一步,护住了沈老爷子。
把他伸过来指指点点的拂尘一巴掌拍开。
沈柔并不看他,而是看向负手慢悠悠朝他们走来的老太监。
小杨公公的拂尘被拍,他越发愤怒,瞪大了眼气地抖了起来。
「小顺子,小安子,给爷拿下他们!」
「今儿个就叫你们知道一下,这宫里头的规矩!」
两个小太监听了,忙撸了袖子上前,朝沈柔二人动起手来。
只是还不等他们碰到人,就听沈柔扬声问道。
「欺负太后娘娘要见到老臣,随意罗织莫须有的罪名,这就是宫里的规矩?」
「自然不是!」
那老太监终于出声。
而听到他声音都两个小太监,连身子都没转过去,就先跪了下去。
小杨公公原本一脸狰狞地准备收拾渖柔二人,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立即表情一变,堆上了甜腻腻的笑容。
「哎哟~~~干爹~~~」
「您可算来了,儿子都快被他们欺负死了!」
「您方才可听见了,他们如何羞辱我的!」
「他们居然,还说我是个小小的阉人,嘤嘤嘤~~」
这小杨公公跟个花蝴蝶似的,扭着屁股就转向了老太监,恶人先告状了起来。
大约是没见过这样的,沈老爷子脸一僵,打了个哆嗦,起了身鸡皮疙瘩,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原本一肚子的火,似乎也一下子给泼没了,只觉一阵恶寒。
沈柔却浑身肌肉都绷了起来。
这老太监离她越近,她的身体就本能地开始警惕。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面色凝重。
瞧这小杨公公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与方才的趾高气昂,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也正因为他如此态度,沈柔才更加感到危险。
老太监是他干爹,二人又如此腻歪,只怕关係并不简单。
如此若是老太监替他这干儿子出手,只怕她与沈老爷子都要有难。
心中暗道倒霉,沈柔大脑飞速旋转,希望能儘快找到对策。
「福贵乖,咱们可不就是阉人么,他们也没说错。」
老太监拍了拍小杨公公的脸,见他脸上青紫,不由得蹙起来眉来。
「哟,你这脸是怎么回事儿,方才不还好好的么?」
小杨公公一隻手捂着脸,一隻手掐着兰花指抱怨。
「哼,还不是他们搞的!」
「今儿不是接了娘娘的命令去带他们进宫觐见么,谁想到半路上扭了腰又撞了脸。」
小杨公公委屈巴巴地嘟起嘴,眼瞅着泪就涌来出来。
小顺子和小安子齐齐哆嗦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仿佛为了降低存在感。
沈柔见老太监刻意晾着她,也不回答方才的问话,心又沉了沉。
「行了,快点去李大人那儿拿点药擦擦,多水灵的脸蛋儿,别给糟蹋了。」
「正好杂家这儿还有事儿去慈安宫,就顺道带他们过去吧。」
小杨公公先是一喜,后又撅嘴撒娇道。
「他们方才羞辱我,也是在打您的脸,莫非就这么算了?」
说完,他恨恨地瞪了沈老爷子一眼,眼底是不怀好意的狠厉。
沈柔将他的眼神看在眼里,胸口一团火燎起。
沈老爷子似也来了脾气,冷哼一声道。
「究竟是你先羞辱老夫,还是老夫羞辱你?」
「当年老夫带领手下十万军士,上阵杀敌,为我大兴抵御外敌的时候,你在哪里?」
「老夫待会儿见了陛下倒是要问问,如今这宫里头的太监,是不是个个都能文能武,功勋卓着,否则怎么敢如此胆大包天!」
他原也不是个脾气温和的人,一路隐忍已经极为不易。
若非顾念着沈柔,早就给这阉货几棍子了。
见他口没遮拦,还想肆意诬陷,越发火大。
他不信这朗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