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也没跟她计较这点小心思,想了想吩咐道。
「你去将沈柔的婚书,庚贴拿来。」
「若是查到的消息属实,沈柔的确救驾有功,那等她出了宫,你马上亲自把沈娇的这些东西,送到沈柔手里。」
庄嬷嬷一脸疑惑:「这沈柔能明白夫人的心意么?」
大夫人勾起唇角,摸了摸鬓边垂下的红宝石步摇。
「她若不是个蠢货,定然知晓。」
只是,她的手一僵,又有些不痛快地收回手。
「算了,不能指望她能明白,你且跟她细说,就说沈娇的名字还没写进咱们齐家的族谱。」
「她眼下,还是没名没分地跟着齐哥儿。」
「若是沈柔有想法,咱们侯府愿意替她出口恶气。」
这下庄嬷嬷惊了。
「夫人,这是何意?」
「莫非,您打算把沈娇赶出府去?」
大夫人眼中冰冷,撇了庄嬷嬷一眼。
「有何不可吗?」
「本就是贱妾生的下贱货,使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勾住了齐哥儿,就真以为自己能攀附上咱们侯府,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了?」
「我呸!做她的春秋大梦去!」
说到这,大夫人阴狠地笑了起来。
「就算没有沈柔这檔子事,她的名儿也别想落在齐哥儿身边!」
「大不了过段时日,叫她病死了,我再为齐哥儿寻个大家闺秀。」
庄嬷嬷脊背一寒,脸上却堆足了笑容。
「还是夫人想得周到!」
「那沈娇哪里配得上咱们齐哥儿!」
「只是,齐哥儿对她.奴婢瞧着也是上心得很,若是.」
「就怕齐哥儿知晓了,会和夫人离心。」
大夫人不以为然地端起茶润了润口。
放下茶盏才理着袖子上的蝴蝶纹样,慢条斯理道。
「齐哥儿是我肚子里出来的,我怎会不了解他?」
「他有几分是随了他那个混帐爹的,瞧着个新鲜的,这心里头就痒痒。」
「如今瞧着对那沈娇分外上心,疼爱娇宠,嘴巴里左一个发誓,又一个发誓的,全都是屁话罢了!」
「等过些日子,我再挑几个模样身段都出挑的丫鬟,放他屋里给他开脸,你瞧他还能新鲜那沈娇几回。」
说到这儿,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阴郁。
「只一件事儿,你给我记好了!」
庄嬷嬷心中一凛,忙将头凑过去几分,竖起耳朵听,生怕错漏了一个字儿。
「避子汤须得日日不断!」
「绝对不许她那下贱的身子,怀上我齐家的嫡子!」
庄嬷嬷用力点点头。
「奴婢记住了,一定亲自守着她喝完,绝不假手他人。」
「不过,那汤里,需不需要.」
这种事,庄嬷嬷也不是第一回做了,自然知晓这避子汤,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当年
想到什么,她有些惧怕的小心撇了夫人一眼。
「先不必,若是沈柔真的起势了,这事儿还能卖她个好。」
「端看她是个什么态度。」
大夫人轻轻摇头,把事儿都算得清清楚楚。
庄嬷嬷又问道。
「那万一沈柔还顾念着与沈娇的姐妹情谊呢?」
「毕竟,虽说是沈娇夺了她的亲事,可到底是一块儿长大的,沈柔原就有些脑子不好使.」
「唔」
庄嬷嬷的话,倒是叫大夫人沉思起来。
不过只片刻,她便已经拿定了主意。
「沈娇绝不能做齐哥儿的正妻,这事儿即便是她沈柔得了势,我也不会妥协。」
「若她不计较沈娇的夺亲之仇,那咱们就只好和沈娇慢慢拖着。」
「料想也不过三五年的事儿,哪怕给齐哥儿寻些扬州瘦马,或者清官儿,都须得把这沈娇压得死死的,她生不出孩子,又得不了宠爱,再染个风寒,病死也是顺顺当当的事。」
「到时候,对外也有个说法。」
想到这,大夫人的脸上露出个残忍的笑来。
「我的齐哥儿再过三五年,也还是个翩翩公子。让他二叔带他去一趟江南,定然会有好姻缘送上门来。」
「即便没有,京都日日都是新鲜事儿,到时只怕早忘了齐哥儿犯下的荒唐事。」
「她沈娇没有上过齐家族谱,算不得正妻,死了便也烟消云散,倒是齐哥儿还能风风光光娶个正头娘子。」
庄嬷嬷听得胆寒,咽了咽唾沫笑着恭维。
「还是夫人想得周全!」
「齐哥儿有您这么为他着想,定能福泰安康,鹏程万里。」
大夫人显然十分受用。
脸上的阴狠尽收,露出了笑容。
那眼中,仿佛已经瞧见了自个儿的儿子,高官厚禄,权势无边的模样。
可怜沈柔,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不知多少眼红的人死死盯上。
修炼时的时间,总是过得极快。
不过几个呼吸吐纳的功夫,似乎殿中的光线就暗了下来。
等到有人将蜡烛挨个儿点上,殿中又渐渐亮堂起来。
她就那么躺着,闭目修炼。
几个被拨过来伺候的宫女,瞧那帘子里没有动静,也不敢轻易打扰,倒是叫她清静了许久、
只是眼瞅着晚膳的时辰已过,药也已经煎好,终于有人耐不住性子,小心翼翼地掀开帐幔,试探性的轻轻唤她的名字。
「沈小姐?」
「沈小姐,该喝药了。」
沈柔被这声音打断,也慢慢收了功,一口浊气缓缓自鼻腔喷出。
她眼皮动了动,放在身侧的手也微微抬了起来。
「什么时辰了?」
她瓮声问道,语气清浅,似还有些昏沉。
那宫女忙跪下应道。
「已经辰时了!」
「唔扶我起来吧!」
她睁开眼,侧头说道。
那宫女忙起身,小心翼翼地用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