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匿在小厨房深处,只依稀看得清楚一个浅浅的轮廓。
「那敢问沈小姐,你的中策又是如何?」
「莫非,中策便可脱离了这侯府大少奶奶的身份?」
沈柔笑着说道。
「那是自然,只是,手段过于狠辣了些,有伤天和。」
「中策便是将沈娇与齐轩文弄死,製造成二人私奔不成反目成仇的现场。」
「你也不必好奇我会如何圆这事儿,你只知我总有手段便是。」
「到时,侯府与沈家算是有仇,而以齐轩文的身份,侯府绝对不会再认我这个新妇。」
「只是如此一来,未免连累爷爷被人指指点点。」
顾宇极啧了一声,忍不住又瞧了瞧一脸平静的沈柔。
他看她,在光影里。
银盘般大的圆脸,倒是与窗外的月色十分契合。
只是,她这银盘,似罩了一层乌云。
顾宇极一直未曾认真瞧过她的模样。
总觉得,这张脸与她的性子似乎格外的违和。
仿佛一隻万年的妖精,披着一张纯良的皮,在这世间匆匆掠过。
真丑!
也不知,她究竟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般模样的。
心中轻嘆,顾宇极却一瞬不瞬地盯着。
瞧得久了,似瞧出点内味了,竟也觉得没那么丑。
至少那一双眸子,在月辉下,熠熠生辉,如含着一汪清泉,时不时波浪翻卷。
「你这中策未免过于鲁莽粗暴了!」
「若是我,只当着齐家公子的面,把你那庶妹抽筋剥皮,如此,他吓破了胆,自然哭着喊着要与你分开。」
「我再明面上委屈,暗地里日日吓他个半死,他自然求着我给他个解脱,哪里还需要大动干戈。」
「到时,便说他有疯病,不肯同房,无奈只得和离。」
沈柔深深地瞧了顾宇极一眼,心中不免对这男人生出一种佩服。
这法子她也不是没想过,只是觉得太拖沓了。
没个十天半月,想和离也不容易。
况且,她可不想和离。
和离一词,到底于她而言,有些委屈了。
「之所以把事情闹大,你应该知晓,我不愿和离。」
「我要的是退婚,拿回婚书,而不是为自己填上一个弃妇的名声。」
「他齐轩文的名字,配待在我旁边么?」
听到沈柔如此高傲,近乎张狂的话,顾宇极却拍手笑了起来。
「哈哈哈,说得好!」
「的确是配不上的。」
沈柔才不吃他恭维这一套,轻哼一声继续道。
「自与你分开,我便先去了趟将军府,给我爷爷传了话,说我有难,让他来救我。」
「其实当时我并不确定,爷爷会不会来。」
「只不过是我准备的后手罢了。」
说到这,沈柔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中带着温暖与柔和。
顾宇极瞧着她的笑,仿佛月光都变得有了温度。
不自觉地,他的唇角也扬了起来。
半晌,沈柔才又继续说道。
「我先是敲锣打鼓,带人捉姦在床,为的就是将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为之后的舆论工作打下基础。」
「其次,我又将侯府一众人吸引来,让齐轩文与沈娇彻底失了脸面,也是在打压老侯爷,夫人们的气势。」
「接着我便哭诉,叫所有人都知晓,这件事,我是最大的受害者。」
「而我的身后,站着的是将军府。」
说到这,沈柔语气里带了些许自傲。
「如此,便是在一步步逼迫侯府退让。」
「最后便是提出退婚的要求,若是一般人家,又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自然掩面答应。」
「至少给自家人留点颜面。」
「但我没想到,老侯爷竟然认定了要我进府。」
「所以我也做了最后的打算。」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朝顾宇极走去。
等走到了他面前,沈柔才俯身开口,语气里透着自信。
「你猜,我打算如何做?」
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淡淡清香,慢慢缠绕,顾宇极轻吸一口气。
唇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若我是你,自然是.以死相逼。」
「料想,侯府定然不敢再纠缠。」
沈柔噗笑出声,轻轻扶掌赞道。
「不错!」
「正是如此。」
「虽然看似狼狈,但主动权还在我手中,只要我以死相逼,侯府也必然不敢再如何。」
「但,我未曾想到,爷爷竟然动用御赐之物,将我接出侯府,免我自残一回。」
「不过,到这里,也不过才是刚刚开始罢了。」
说到这,沈柔的语气带了些埋怨。
「若不是你的出现,现下京都最热闹的话题,怕就是侯府的丑事了。」
顾宇极笑容一僵,竟有种无奈之感。
「你这话可就没道理了。」
「又不是我故意怀你好事的。」
「那日我不小心中了招,正忙着治伤处理细作之事,哪里会有閒工夫管一个破侯府的破事?」
「这笔帐,你别算我头上,的算在顾宇清,也就是皇帝身上。」
「再不济,那也是你爷爷的错,与我何干?」
「我不过是被顾宇清给使唤到沈府去罢了。」
见他甩锅都甩到爷爷身上了,沈柔撇撇嘴哼道。
「总之,这事儿是你出的头,便和你脱不了干係。」
「再说了,我如今就算想把这事儿怪皇帝身上,也没法子拿他怎样。」
这下倒是叫顾宇极气笑了。
「怎的,你没法子拿他如何,莫非就能拿我如何?」
「这你眼里,难不成他比我可怕得多?」
「可嘆我这阎罗在你眼里,莫非就不足为惧?」
沈柔眨巴眨巴眼,听着怎么觉得这语气酸酸的?
「那倒不是,你在我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