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纳闷,却听苏梦馨继续道。
「你可别担心,我倒觉得,这一番说辞并不可信。」
「只是当时他的出生,并不得先帝与太后娘娘的欢迎,又因胎里带了寒毒,双腿残废,所以自幼身子瘦弱,好不容易活过一岁,就被先帝赐给无子的贤妃抚养。」
说到这,苏梦馨轻嘆一声。
「那贤妃」
「总之,一直到六岁,他便被送往了狄国为质。」
「我也是在他五岁多时才第一次见。」
「那时候我不过刚会走,因着太后喜爱,便时常被抱进宫中。」
说到这,苏梦馨似想起来什么,眼中满是回忆,就连唇角都带了一丝笑意。
「那时我不懂事,不耐烦那么多规矩,便总是乘着宫女太监不注意,溜出宫去。」
「有一回冬天,我溜到御花园玩雪,听到有嬉笑声,以为是奶嬷嬷来抓我了,我便躲了起来。」
「于是我就瞧见.瞧见」
说着说着,她突然犹豫起来。
沈柔听得正起劲,见她不说,有些疑惑。
「莫非,是什么秘辛?」
苏梦馨摇摇头,眼里多了些痛楚。
「我瞧见几个七八岁大的男孩,将他的轮椅推翻,又用雪球砸他,还还.」
「罢了,不说这个,总之,他那时候常常被欺辱。」
「我忍不住给他出头,可总被李嬷嬷抓回去,又被爷爷训斥。」
「后来便听说他去了狄国。再见时,他已经戴着一张玉面,再不见真容。」
「听说他的脸在狄国时被毁了,如今容貌如同鬼魅,也才有了『玉面阎罗』的称呼,也不知吃了多少苦。」
沈柔咂舌。
心中暗暗撇嘴。
顾宇极的面容如何,她怎么会不知道?
哪里毁容了?
分明,比自己还美不知多少呢!
听苏梦馨这么说着,就能知晓顾宇极那傢伙,到底私下里藏多深。
虽然有些事情,是苏梦馨亲眼所见,但毕竟已经这么多年了,只怕对于顾宇极,她还停留在小时候的认知当中。
所以才会对他充满同情。
加之,因小时候见过他被欺负,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愧疚久久埋藏在她心里,也影响了她对顾宇极的判断。
不过沈柔不会去说破。
苏梦馨对顾宇极的感情,她不上阵掺和。
况且她也没资格这么做。
不过是一年之约罢了!
一年之后,他们分道扬镳,各奔东西,以后便没了瓜葛,管他如何呢!
再说,沈柔心里头,依旧预感到,太后绝对不可能让苏梦馨与顾宇极有关联。
太后将这姑娘当成自己的孙女儿一般,如何会愿意,将她许配给仇人之子?
加上,苏梦馨身后,是一个家族,是朝堂势力,哪里就是她想如何就如何的。
所以,这么美好的姑娘,也不过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罢了。
只是,如今沈柔自顾不暇,哪里有閒工夫管别人如何。
以苏梦馨的灵慧,即便所嫁之人,身份贵重,或家庭复杂,想必也能慢慢化解。
再说,她也并非一人而已。
她身后的母族便是她最大的依仗。
只要苏家不倒,她便能轻鬆许多。
如此一来,沈柔又有什么资格去可怜她呢?
说不得,将来这姑娘能过得多么自在呢!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王爷,居然有如此悲惨的童年!」
「也难为如今他能如此风光无限,人人敬仰,也是他自己有本事。」
沈柔跟着捧了几句。
瞧着丫头对那顾宇极的心疼劲儿,她也不好泼冷水。
苏梦馨嘆息一声,瞧着沈柔认真道。
「我与你说这些,其实已经是够杀头的了。」
「只是我知你品性极好,又生怕你对恭王误会颇多,所以才多嘴多舌。」
「若你不喜,我也不会多说,毕竟,他究竟如何,还要你自己瞧,旁人的话总不能全信。」
见着姑娘也是实诚,沈柔感激地笑着抱住了她。
「谢谢你!」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我能感觉到,其实你心里头,对恭王是有些不同的。」
听到她这话,苏梦馨身子一僵,错愕又惶恐地看向她。
沈柔感觉到怀抱中的女孩,那僵直的脊背,和加速的心跳,乱了的呼吸,安抚地拍着她的背,轻声道。
「你别慌,我没别的意思。」
「你真的是个极好极好的姑娘!」
「你如此愿意与我掏心掏肺,不惜冒着得罪太后的风险,想我别误会恭王,我如何能不知你的好意?」
「我又不是真的蠢到好坏不分,此刻心里头,不知有多感激你。」
见怀里的人,慢慢放软了身子,只呼吸越来越短促,才又继续道。
「好妹妹,我就托大叫你一声妹妹。」
「我身边没什么知己,你是唯一叫我想要交心的人。」
「想必你也知晓,我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
「原本,出了个背叛我的庶妹,我的心早都凉透了。」
「可谁知叫我遇见了你?」
「你不知,第一眼见你,我有多惊艷。」
说到这里,沈柔轻轻笑了一下,似是回忆起那时的心情。
语气变得又柔又轻,带着些欣赏。
「你就跟天上的明月似的,又美又高贵。」
「这世间哪有你这般美好的人?」
「与你相比,我竟似那泥地里的杂草,遭人践踏,被人鄙夷。」
「可哪怕如此,我就想亲近你。」
「那时,就是有这样不知好歹的心思。」
沈柔抬起头,盈盈眸子注视苏梦馨。
见对方怔愣,似是听痴了。
她展颜一笑,眼眶微红,眸底沁着清泉。
「我想与你为伴,做个知己,知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