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求助一样地看向晁石,却见晁石沉着一张脸,失神盯着张书琪,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冯杰心中暗嘆,只得先行上路,再慢慢思索对策了。
张书琪还是坐上了来时的马车,不过这一回,赶马的成了冯杰,而车厢里只有张书琪一人。
一行人离开客栈,继续朝着京都出发。
而与此同时,沈柔一行人,却是行至了襄州境内。
离开京都越远,沈柔的心情越发沉重。
蔡州倒也还好,城中虽然也有些许流民乞丐,可还并不算太多。
可是越往后走,路上的荒田空舍就越多。
而衣裳褴褛的百姓也渐渐多了起来,甚至,他们还遇到了几伙拦路的山匪。
说是山匪,怕是都抬举那些人了。
他们拿着粗糙的木棍土锹,人瘦得都没几两肉,却还哆哆嗦嗦地拦着路。
见他们骑着高头大马,身披轻甲,又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地躲迴路边,一脸的惊慌失措。
沈柔并未因此而停下马,眼下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
只要儘快解决并州的事,才能腾出手来做些别的。
更何况。如今大兴山河日下,岂是她一力所能阻止的?
强压下心中的沉重,沈柔将马儿催得更快了些。
转眼又过去八日,眼看潭州遥遥在望,这支玄羽军才渐渐放慢行军的速度。
经过这几日长途跋涉,日夜兼程,将士们已经疲累不已。
他们早已歇了与沈柔一较高下的心思,如今,哪里还会在乎那个赌注。
瞧着沈柔的眼神,与瞧姚荣贵也没什么分别,都多了几分敬畏。
吩咐在潭州城外寻个隐蔽之处安营后,沈柔将姚荣贵和一干副将叫到了一旁。
「挑几个心细的,扮作镖师和商贾,分批进入潭州。」
「先与城中谛听阁的人接上消息,看看眼下并州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还有,最好能弄到一张并州境内的详细地图,特别是各处水道小路,一定要越详细越好!」
「剩下的人原地待命,不得随意进出营地,更不能暴露行踪。」
她事无巨细地吩咐下去,众人领命,各自散去。
之后沈柔也没閒着,继续将急救队带在身边,儘可能地让他们抓紧时间,熟悉所需要掌握的急救知识。
这样到了黄昏,营地扎在背山之处,光线已经昏暗下来。
沈柔正在与姚荣贵商议进入并州后的事,却听外头耿大鹏的声音传来。
他掀开帐帘,一脸焦急地对沈柔道。
「将军不好了,咱们扮作商贾的人被漕会扣押了!」
「什么?」
沈柔与姚荣贵齐齐起身。
耿大鹏也不耽搁,立即解释道。
「我和杨矬子分别带了两队人,拉着几匹马拖着些皮草进了城。」
「原想着去热闹的集市转转,打听一下消息,可刚顺着人流走到一处码头,却是被人拦住了去路。」
「对面十来个泼皮,非要咱们交什么税,一张皮子就要三十文,这不是明抢么?」
「我们不答应,他们就呼啦啦围上来打人,那几个泼皮哪里是咱们的对手?」
说到这,耿大鹏先是得意,后又垂下脑袋。
「这帮人被打跑了,咱们也没在意,继续往前走,可周遭的乡亲却是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跑了,一个个见了咱们跟见了瘟神似的。」
说到这里,沈柔已经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她皱起眉头问道:「将你们抓了之后,对方可有留下什么话?」
耿大鹏忙点点头:「有有有!」
「他们说,要想赎人,得拿三百两银子才行,少一个银子就剁一个人。」
姚荣贵一听,立即怒了。
「这帮王八蛋,摆明了是抢钱!」
「他们这么嚣张,难道城卫和衙门不管么?」
沈柔拍拍他的肩膀,摇摇头嘆道。
「眼下并州暴乱,虽然还未波及潭州,恐怕也已经有所影响。」
「城卫衙门恐怕光忙着驱赶灾民,镇压城中乱象,就已经筋疲力尽。」
「况且,漕会人多势力大,恐怕他们也有心无力。」
二人听罢,一时都挠起头来。
「沈将军,要不我还是先带一队人马进去,把人先捞出来吧!」
姚荣贵试探着说道。
沈柔思索片刻后摇摇头。
「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
见两人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她解释道。
「虽然杨矬子等人扮作商贾进城,可是按照他们的体格外貌,只怕一般人都不会轻易招惹。」
「可是你却说,那些泼皮不由分说地就动了手,这就有些古怪了。」
她这么一提,姚荣贵也皱起了眉头。
「确实有些问题!」
「咱们这一路而来,商贾大多是请了镖师,小股并作一团,齐齐出动,以保证路上太平。」
「杨矬子等人单独行动本就引人注意,又敢与那些地头蛇硬来,只怕已经被人瞧出了几分底细。」
见他竟然如此心细,沈柔不免多看了姚荣贵几眼。
「姚将军分析得在理!」
「所以我才想,这些泼皮背后之人,恐怕不是求财。」
耿大鹏听得云里雾里,不解地问道。
「为何不求财,不是叫咱们拿三百两去赎人么?」
「那可是三百两,把杨矬子等人卖了都不晓得有没有这么多钱。」
沈柔听到这话,忍不住笑道:「倒也是。」
「所以才说对方不是真的求财,否则应该会要个更合适的价码,而不是一个一看就不可能的价钱。」
她这么一点破,顿时两人也回过味来。
「他们不求财,那求什么?」
「难道,杨矬子等人回不来了?」
耿大鹏面露惊慌,立即看向沈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