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上了顶层的高檔餐厅,点了一大桌子菜,全是滋补提气、安神降燥的食材。
然后进了她平日压根不敢进的珠宝店,用三分钟刷卡买了一隻金表,戴在腕上对着灯光看——女人一过了二十五,就会天然地喜欢金闪闪的东西。
售货员喜滋滋地递上象征尊贵地位的品牌包装袋:「收据在里面,我们为您提供终生售后服务。」
姚牧羊漫不经心地挥挥手:「帮我扔了吧,拿着沉。」
做有钱人,确实快乐。
池遂宁在办公室里,收到一条副卡消费简讯,看着上面的金额,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婚前她总叫嚣着要预支现金,可这张卡拿了两个月,今天是第一次刷,一来就这么不客气,实在招人喜欢。
正在汇报的财务总监一下子哑了声,不知道他的方案到底哪里好笑。
【恭喜。】
【考砸了,只有花钱能让我快乐起来。】
【你的快乐还挺贵的。】
【反正替你省百八十万的也不顶用,我能发挥更大的价值。】
池遂宁笑意更甚:【希望你晚上好好表现,毕竟我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臭流氓!】
姚牧羊恨恨关了手机,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店门,然后拦了辆计程车。
车子驶向内城,皇城脚下,建筑限高,视野一下子敞亮起来。
她在一个狭窄的胡同口下了车,把手伸进风衣口袋,摸了半天,掏出一个白色的小东西,圆圆的,闪着珍珠光泽。
那天,她在慈城海滩捡到这枚小贝壳,因为觉得可爱,所以用它给自己的孩子命名。那时她想,它会是她心头的小宝贝,也会是保护她的外壳。
可是最终,她没能保护好它,却还要靠它来给自己勇气。
姚牧羊上次来这个地方,是也在门口徘徊了很久,犹豫进门后该说什么话。现在她倒一点也不担心这个,而是担心晚上回到家,这事儿要怎么收场。
她以前总觉得,生活越是乌七八糟,她就越要活得体面,没有什么比姿态好看更重要。可是为了维繫体面,她已经耗费了太多精力,也失去了太多真正重要东西。
这几天她总在想,如果她不把自尊看得这样重,也许小贝壳就不会离开,她会长得肥肥白白珠圆玉润,迈着小短腿抢她零食。
如果她不把输赢看得这样重,风驰就不用遭受无妄之灾,池遂宁也根本不用与那群腌臜亲戚周旋。
不过是一低头一弯腰的事,她做了,别人就不用再做。
只是回家怎么跟「别人」交代,这事儿有点麻烦。
她搓着手里的小贝壳,在胡同口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
西装革履的安保走出来,一脸戒备地问她:「什么人?在这儿晃来晃去干什么?」
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姚牧羊不禁失笑:「我找姚远峰。你告诉他,我叫姚牧羊,他会见我的。」
她早已不是七年前初来乍到的小城学生,穿着得体,表情从容,手腕上还戴着价值不菲的名表,所以这一次,没有被安保推搡。
他打量了她一番,总觉得哪里眼熟,想了半天:「我知道了,你是风驰老总的……池太太,姚总不在家,要不您先给他打个电话。」
「那宋雨呢?」
「夫人倒是在……」
她微扬下巴:「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姚牧羊在门口等待的工夫,天忽然下起了雨。
这是秋天的第一场雨,她伸出手来,润湿手里的小贝壳,忽然觉得电视剧里总是过分应景的雨也不都是胡编。
管家撑着伞走出来,没有丝毫要给她挡雨的意思:「姚牧羊,夫人让你进去。」
她攥紧手掌迈进了朱门深宅,小贝壳圆润的边缘卡在掌心纹路里。
庭院还是原来的庭院,只是院子中央的参天梧桐似乎又长高了些,雨水从叶子缝里滴下来,打湿了地上一尘不染的青砖。
有钱人多半迷信,认为栽梧可以引凤,只是不知道这宋家公馆,招进来的女婿是是否满主人家的意。
「快点,别四处乱看!夫人可没閒工夫等你。」
管家吆五喝六,想来对她的身份了如指掌。
「这棵树看着气派,有多少年了?」
「你懂什么?这可是夫人出生那天,宋老亲手栽下的。」
姚牧羊点点头,讚许道:「快六十了还活得这么好,你很会养树。」
宋雨和姚远峰曾是大学同学,年岁相近,当在五十五左右。
她本是来向姚远峰低头的,服个软,表达两句「情真意切」的悔意,信誓旦旦保证一番,再掉两滴眼泪——外强中干的人都吃这套,赵小山就是这样拿下他的。
可她忽然改了主意。
管家三言两语弄得她浑身憋屈,让她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还是没想开,受不了这气。
姚远峰刚刚巧不在,也许是上天指示,让她别丢人显眼。
姚牧羊的鞋底在脚垫蹭了又蹭,裙角不存在的水拧了好几遍,又被人神情倨傲地要求她套上鞋套,以她的身份,自然配不上宋家的一双拖鞋。
她甩了甩潮湿的头髮,笑着问:「要不我吹干再进去?」
管家板着脸拉开了门,恭顺地唤了声「夫人,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