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稍愣在原地,转过身很快恢復平静的声音,「好的,先生。」
将菜单重新拿来,服务生刚放下第一本,傅令絮已经推到了穗和与他中间。
服务生便识趣地将另一本菜单迭好,双手拿稳放在身前。
「按你喜欢吃的点。」
穗和有些不知所措,盯着看的字一下子都不清晰,「您点就好,我都行。」
「能吃辣?」
穗和面上窘迫,迟疑着说,「……不太能。」
傅令絮随意翻了翻,语气也轻鬆,「最难伺候的就是你们这样说都行的人。」
她可不敢让他伺候……
纵然只是听到这样的玩笑话,也令穗和又紧张起来。
她胡乱地往顺眼的图片上一指,白瓷罐,青绿薄荷叶,名字也让人脑补味道,叫牛油果官燕,「那就这个吧,看起来温温热热的,适合冬天吃。」
傅令絮饶有兴致地轻轻一笑,「十道招牌菜,唯一的冷菜给你选着了。」
「啊……」穗和赶紧又低下眼,像是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个正着,连鼻尖都浮上了一点红色,报了不出错的松茸饭和斑节虾。
见他没有说话,淡淡鬆了口气,缓慢将菜单推到傅令絮眼前,「您也点。」
傅令絮「嗯」了一声,让服务生看着给他配几道常吃的,最终眼神又落到牛油果官燕上,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缓缓抬了下眼说,「甜品,要温温热热的。」
「先生,您应该知晓的,这道是配合冰镇果汁特製的甜品,煮沸会破坏官燕的口感。」服务生据实相告,「想吃热的汤品,您可以选择其……」
「就要这个。」
傅令絮说得漫不经心,却让穗和发愣地盯着自己的空碗,像是这一剎那,一个气球也能重重地压在她的心口,忽上忽下,连呼吸都变紧促。
服务生站在一侧沉吟了几秒,表情为难,但还是应下,「您稍等。」
按习惯,菜品应该由固定的次序逐一上桌。
但是傅令絮让他们一起摆上,越快越好。
穗和吃得慢条斯理,一小勺花胶鸡汤泡米饭都能做两口吃,但她吃东西时很专注,傅令絮亦是,不过他是撑的。他接到陈闻鸢电话时,刚在市区吃过饭。
看她捏着碗沿又给自己盛了半碗热汤,傅令絮好笑地问她,「有这么好吃?」
穗和被他问得茫茫然,汤匙刚进嘴,来不及转过头,「嗯……」
「我看你是饿了。」
穗和没有否认,认真说道,「我在伦敦几个月,还没有吃到过好吃的中国菜。」
「那你可得在国外待好几年。」
「只能等寒暑假回家多吃几顿了……」
傅令絮看她懵懵的表情,反倒是笑了,「来之前没考虑到这些?」
穗和顿了一下,想起姜慧,连语气都变得失落,「跟同学约好一起,没想别的。」
想到姜慧今晚不顾她死活,扭曲事实维护男朋友的所作所为,十年友情抵不过一朝恋爱脑,但又想到,其实姜慧才是那个最恋家的小女孩。
好像是因为担心她,姜慧才会陪她一起出国读书。
穗和感觉心臟都紧皱了一下,眼神也黯淡下来。
什么样的同学,能够让她跨越千山万水,只为了一个不成文的约定。
像是职业病作祟,傅令絮几乎确信他只用三个疑问,便能拼凑出她完整的心事。
但又像是能捕捉到他自己好奇的情绪。
最终看不得她这样一双灵动的眼眸里掠过,那些漫天漫地的空旷。
疏离和失落像突然降临的暮冬,让新生的藤蔓肆无忌惮的攀爬着她的全身。
傅令絮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不再继续开口。
吃完饭,回到车里。
穗和想到今晚,漫长的一整夜,她只能跟着傅令絮的方向走,他不提如何回伦敦,不提哪一天暴雨会停,她就好似不知道哪一天才能下决定离开这片刻的安全感。
南安普顿从不堵车,今晚除外。
七号公交线路因为暴雨暂时停运,地铁也为此少经停一站。
人们拥挤在路边狂欢,十字路口,夜晚像黄昏,霓虹代替虹彩,暴雨中熠熠生辉。恋人不必着急分开,将此认定为是老天爷对于圣诞节的馈赠。
在绿灯转红那一刻,傅令絮百无聊赖地转过头去看她。
他原本想说,可以放首歌。
却只见她脑袋靠着车窗玻璃,长发,她盯着路牌新奇地看着,微微张口,像是能记住她此刻所在的经纬度,她窝在他的风衣里,长发有大半截都藏在了衣领里。
一小捋头髮在她肩上打个弯翘起,时不时戳到她白皙的脸颊上,让人觉得她的肌肤比她的头髮还有软,还要薄,就这样令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穗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脸,小声提醒他,「绿灯了。」
「……嗯。」
傅令絮重新启动车辆,视线平视向前,心情像是车玻璃上的雨雾,模模糊糊的。
他用余光瞥见穗和低垂着头,不自觉地前倾着身体,在找脸颊上挠人的碎发,傅令絮笑了下,头也不转地伸手触到她的鼻尖,精准扯下到最讨厌人的那一根。
她的鼻尖突然呼吸一滞,傅令絮的手指是温热的。
这才让她发觉她的鼻尖有多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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