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幼宁茫然向前走着,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
走了一会儿,抬眼见李深朝这边走来,李深似有心事,片刻后才看见她。
她停下脚步,看着李深缓步走向自己。
「他跟你说了什么?」徐幼宁开门见山的问。
「没什么。」李深答得淡然,「珣儿睡了吗?」
如此轻描淡写,看来是没有打人了。
「我出来的时候,珣儿正在装睡呢。」说到此处,徐幼宁想起雅歌的话,又问,「是不是你教唆珣儿去套雅歌的话?」
「嗯,」出乎意料的,他应得很干脆。
徐幼宁反是一愣,他这反应叫她措手不及,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深看着她,用低沉的声音继续道:「幼宁,我走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今晚我就得带珣儿暂时离开。」
「你打算回去了?」徐幼宁惊讶了。
她以为他们还要在北梁呆上一二月,可没想到,才搬进公主府李深说就要走。
「你是不是故意的?之前想方设法地搬进来,才搬进来几天你就要走?」
「不是,我脸上的面具贴的太久了,必须摘下来了,否则……」
李深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徐幼宁想像得到,她贴几天膏药,那里都会被膏药捂红,李深这个面具已经戴了大半月了,的确不能再戴下去了。
可是一旦面具摘下来,李深的身份也就暴露了。
「能不能……」
「不能。」没等徐幼宁把话说完,李深就打断了她的话。
徐幼宁无奈,只得咬着嘴唇看着李深,眼睛里不自觉地便有了眼泪:「那我……那我就见不到珣儿了吗?」
李深见她哭了,神情软和下来,声音也温柔了许多。
「不会。」
「那是什么时候?十年后还是二十年后?」
「不会太久的。」李深说得很笃定。
徐幼宁的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她从前没有想过的念头,她是不是要为了珣儿跟他们一起离开?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徐幼宁的脑中一闪而过便压了下去。
「那你不回南唐,要带珣儿去哪儿?」
「我们回驿馆,你想他的时候可以过来。」
「就留在这里不行吗?珣儿才刚搬进来。」
「我已经决定了。」
徐幼宁听着他笃定的语气,许多前尘旧事涌上心头,一下就怒了:「你决定,你决定,什么都说你决定?你问过珣儿的意思吗?你问过我的意思吗?为什么不商量着办?」
李深望着她,一时没有说话。
一口气责问了他这么多,连徐幼宁自己都有些惊讶。
「好,那我现在跟你商量,你觉得该怎么办好?」
「驿馆那边人多眼杂,你回去指不定还被我哥哥的人认出来。」徐幼宁认真地想了想,「倒不如你就留在公主府,我会想办法帮你遮掩。」
「公主府里就没有燕渟的人吗?」
徐幼宁一时语塞。
公主府里里外外的人都是燕渟挑的,连雅歌这些贴身仆婢都是,从前她从来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如今李深在,这倒成为一个隐忧了。
「不然,你别住在侍卫房了,搬到我院里来吧。」
「搬到你院里?」李深眉头一挑,看向徐幼宁的眼神微微一变。
徐幼宁的脸庞立时有些发烫,「我院里又不止一间屋。」
「若是不住在一间屋子,那谁给我送水送饭?你的丫鬟?」
徐幼宁被问住了。
她一咬牙:「那你跟珣儿睡我的床,我睡美人榻。」
「你就不怕……」李深拉长了声音,凑近了徐幼宁,「我像那天晚上一样失控?」
「当着珣儿的面,你能做得出那种事吗?」徐幼宁涨红了脸骂道。
李深眸光一动,忽而蹙眉问道:「那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就一点都不想吗?」
想?想什么?
徐幼宁一片茫然,尔后从李深意味不明的眸光中,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在问她有没有想那事!
徐幼宁一股恼意从心底浮起,不过,她到底不是当年的徐幼宁了,不会因为李深一句浪荡话就气晕。
「想啊,当然想,不过,」徐幼宁咬牙切齿的说,「不过,不是跟你。」
李深的脸色在剎那间变得很难看。
「哈哈,」徐幼宁见自己反击成功,得意忘形地笑出了声。
李深正因为卫承远的话有气,徐幼宁的话更是火上浇油,然而见她笑得这么开心,忍不住弯了嘴角。
「气我,就这么开心?」
徐幼宁见他并未气急败坏,当下欢乐便少了大半,他别过脸道:「你见我吃瘪的时候,不也这么开心吗?」
「我有吗?」李深不记得自己这样戏弄过她。
「没意思透了。」徐幼宁小声嘀咕道,「罢了了算了,还是说正事吧。你和珣儿都留下来,好吗?」
「就算我们现在留下来,一个月后,你肯放珣儿走?」
一个月后……
「我会舍不得,不过,我会尊重珣儿的选择。李深,至少你们现在还不回去,就现在,先留下来好吗?」徐幼宁恳求道。
「我回驿站,是需要傅成奚帮我把面具摘下来,他知道怎么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