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你的爆米花好啦!」老奶奶叫了他好几声,岑鹤九才回过神。
他提着一大包膨胀的谷粒返回街对面,冷着脸递给容音,「喏,爆米花!」
好像她欠了他钱。
不就是几块钱么?她转给他行不行?
慎鉴看着这一幕,眼前却冒出另一个场景。
庙会的灯影憧憧下,似乎也曾有一个小男孩递过一份零食,冷着脸说道:「喏,豆腐花!」
小女孩喜笑颜开,细长的眼睛眯得比月初的月牙还好看。
此刻的容音淡然接过,语气寻常,眼底却终于晕开一点笑意,「谢谢老闆咯。」
岑鹤九也义正辞严地说道:「不用谢,好好干活儿,比什么都重要。还有,上次的赌约你别以为我忘了!」
两人严肃得像在进行一场世纪会面。
第22章 夜游宫04
他们回到忘虑阁,被一股奇异的味道扑了一鼻子。
岑鹤九捂着鼻子加速往大客厅走,「慎鉴你赶紧的,把你这鬼东西弄出去!我这儿一天到晚臭烘烘的,睡觉做梦都是掉进粪坑,这跟我玩儿命呢!」
容音把脸埋在围巾里,蹲在那棵长相奇特的植物面前打量。
岑鹤九刚走进去,没几秒又走出来,不可置信地盯着容音说:「你,一会儿不从头到脚洗干净,别进我的客厅。」
容音淡定地回头看他,「我是进客厅,又是不上你的床。」
岑鹤九目瞪口呆,愣了半天,满脸通红地一甩袖子衝进屋,「流氓!」
「哼。」容音理他才有鬼。
还是植物可爱呀,你说是不是呀,小花花?容音伸手戳一戳,慎鉴在院中来回,不好意思地笑道:「这东西一旦开花味道是大了点,不过一辈子就开两三次花,每次开花两三天就谢。」
容音上周还没见它开花,大约是周末她不在的时候开的。
她聚精会神地看着从未见过的植物,突然觉得后颈一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把背后留给敌人是大忌。容音在无数次的吃亏中被迫习惯这些事,如今已经成了身体本能。
她猛地回头,如果手里有武器,差点就要杵过去了。结果一转头,发现站在她身后的竟然是慎鉴。
「怎么了?」慎鉴的眼神有些许闪烁,不知是不是被吓到了。
记忆里又有什么不好的东西窜上来。可是容音告诉自己,不可能,她的假设不可能。有时身体反应太机敏,反而是不可靠的。
「没事,你一声不响地站在后面,吓到我了。」容音鬆了一口气。
现在院中尸臭味瀰漫,连近旁侍弄的慎鉴身上都不可避免地沾上了难闻的味道,但耐不住人长得干净好看,他拨动花枝的时候,还是像画中人。
「这花叫什么名字?」容音问。
「巨型魔芋,泽泻目天南星科植物的一种。」慎鉴戴着手套,避免手上也沾染浓重的臭味,「这种植物比较稀有,碰巧有人送了种子,我就想带回来折腾一下。不过我也没想到,这种东西味道会这么大。」
容音看他触碰植物的神情和动作都温柔至极,像是在抚摸情人一般。
「听说有一种植物叫尸香魔芋?」
「嗯,这种植物我只在古书里看过,你眼前的巨型魔芋就是尸香魔芋的后代。不过听说尸香魔芋可以生长在古墓中,使尸体保持不腐,还能散发香气,和它后代的气味可是大不一样啊。」
「这种植物能药用么?」
慎鉴推了推眼镜,「这是外国品种,咱们自己国家的古书里没有记载,据说尸香魔芋入药有镇魂安神的功效,但是至今也没有人配出过药方。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想研究一下……」
岑鹤九在客厅里坐着,气闷地吃爆米花。
透过镂花窗的玻璃能看见两人在院子里聊天,他越看心里越堵,很快爆米花就下去了一小半。
一棵臭烘烘的植物有什么好看的?
再说上班时间,谁允许她閒聊了?不扣工资是不能长记性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閒聊,怎么这丫头就偏偏会找他岑鹤九的彆扭,和别人都那么有话聊呢?看来不止扣工资,得关门放鬼仙给她点教训才行。
岑鹤九把爆米花嚼得巨响,阿碧敢怒不敢言,只能吃得比他还快,以期望能多吃一点。
容音进门的时候,就看见阿碧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不像个式灵,像个饿死鬼。
「聊完了?」岑鹤九冷眼看她。
「聊完了。」容音淡定点头。
岑鹤九伸手往某个方向一指,「聊完了就去洗澡,一身尸臭味儿,别靠近我。」
容音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处女座?」
岑鹤九暴怒:「你全家都处女座!」
容音耸耸肩,一副「那不就得了」的表情,要走过来吃爆米花。
阿碧殷勤地递上去,「容姐,来吃呀!」
岑鹤九简直要吐血。
他冷冷地斜阿碧一眼,阿碧手里的爆米花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最后绕了个弯,全送进了一旁看热闹的娃娃嘴里。
岑鹤九这才收回杀人的目光,掏出一沓符纸拍在桌上,「去洗澡!然后来画符!我发你工资是白髮的?」
「工资」二字咬得格外重——她不是财迷么,那就用这个拿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