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鹤九不服,「屁,我哪像你,又黄又暴力。」
容音要不是抬不起手,都想指着自己的鼻子质问:「你在说谁?」仿佛听到了莫大的笑话。
慎鉴老老实实地做着和事佬,「别吵了,前面看见光了,小心点看着,别有埋伏。」
一缕清风穿堂而过,扰动髮丝随意飘扬,容音终于嗅到人间气息,一瞬间都快感动跪了。火助风势,这条出口打通后只会帮助墓里的火烧得更旺。
一行人仿佛从地狱脱身,那里的罪恶烧不尽,除不完。
但他们总算是活着出来了。
岑鹤九信心满满,「把心放回肚子里吧,那些玩意儿也是孤注一掷,为了把我们困死在里面早就全部跑进去了,现在外面反而干净得很。」
容音不作声,想着回去的路途也不近,他们几个都受了伤,且她自己和岑鹤九都伤了腿部,强行走回去这双腿怕是要废掉。还得休息一会,然后想办法往村里传递消息。
怎么拖延时间是一方面,怎么传递消息又是另一方面。
这样想着,容音就问道:「你们包里有没有信号弹之类的?」
岑鹤九正在往外挤,闻言差点摔个狗吃屎,「怎么的姑奶奶,你还真以为我们是团伙作案来倒斗的?我没事包里揣那玩意儿?」
容音恨铁不成钢,「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
岑鹤九很不耐烦,「那你赶紧回去,回去!趁着门还没堵上,再不回去你一会儿得后悔死。」
嘴上一边怼,却一边把容音给拉出来,容音觉得自己像极了一根萝卜,被他揪着命运的后脖颈提了出来。
「真够费劲的……」他接完容音又去接慎鉴,这条通道是倾斜着往地面上走的,越到后来坡度越大,一不小心说不定真的要坐着滑梯滑回去。
岑鹤九伤势有些重,浑身上下全是血,慎鉴虚弱地拍开他的手,自己撑在地上借力爬出来,然后和已经出来的那两人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想什么也不顾地立刻睡一觉,睡个昏天黑地。
慎鉴这么想着,一翻身就要眯过去,结果迷迷糊糊看着眼前微微湿润的地面,突然一个激灵坐起来,把容音和岑鹤九都吓了一跳,「还有人!」
容音如临大敌,「哪有人?还是跟出来的东西?」
慎鉴摇摇头,指着地上的脚印道:「这脚印是新踩的,就在不久前一定有人来过。」
岑鹤九累的够呛,没有精力大惊小怪,靠坐着树干问:「是不是那个姓张的村民?就是带我们上山的那个。」
「我们不是让他先回去了吗?难道他没走?」慎鉴疑惑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比你先进去的。」
慎鉴还是不放心,强撑着站起来道:「你们歇着,音音把洞口封一下,我去周围找找看。否则万一出了人命,我们肯定没办法和村里的人交代。」
容音头痛道:「你去吧,这里弄不好还有什么坑洞陷阱的,你自己小心点。」
慎鉴应了声便向林中走去,这里没有很密的树木,那些「藤蔓」都集中到墓里,头顶如今一片光亮,容音也不担心慎鉴会在这里跑丢,索性专心画符。
岑鹤九沉默地看她折腾了一会儿,估计是好多年没画过这种符箓,又画废好几张,忍不住提醒道:「你悠着点,我身上可没带能给你造作的符箓。」
「我有数。」容音头也不抬地说,「画好一点,效力可以延长一会儿。」
岑鹤九果真就搭腔道:「能撑多久?」
「个把小时吧。」
「……」岑鹤九无语,挣扎着就要起来,那样子像极了浊泪两行的老父亲,「那还是我来画吧。」
「你还真信?」容音好笑地看着他,「歇着吧,怕你回头断了气,我还得给你挖坑。」
「你嘴真毒。」岑鹤九不客气地评价道。
「你从小惯的啊。」容音想也不想地回敬道。
岑鹤九闻言,却沉默了两秒钟。就在这两秒的沉默中,容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好像……有点暧昧了。
「咳……」容音刚想把话题岔开,就听见岑鹤九认同地接了话。
「嗯,我从小就惯你。」岑鹤九补充道。
「……」容音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总不能说个「谢谢」吧……
所以最后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容音,索性就没再接话,而是低头去抠自己个儿的伤口去了。
岑鹤九看着她的动作都觉得瘆得慌,「别抠了,血干了要不就用我的。」
容音抬眼,「你的血能有什么用?贴上去求求里头的大佬们别抢,排好队挨个儿等着被您度化?回头说不定还得捧着碗回来找你施食,等着您把父爱光辉发扬光大。」
岑鹤九扶额,觉得非常心累,「您继续,您继续,我不该插嘴。」
容音来回穿梭,捡了一些树枝堵在洞口,岑鹤九中间想起来帮忙,但无奈他膝盖上穿了个洞,腹部还有一个洞,虽然不是要害,但也够受的。
他看着容音捡完树枝,把一张血淋淋的符咒缠在中间,然后念念有词。
那张符咒似乎是她提前就准备好的,比平时用的还要大一倍,也不是沾水容易破损的材质,而是有些像丝绸。
岑鹤九眯着眼,心思转了好几遍。这种尺寸,加上她这符文的力度,说不是提前准备好的都没人信。这死丫头,他就该狠下心让她彻头彻尾吃一次亏,否则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