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骂上了,是有多痛恨?」岑鹤九有点不能理解,「女人之间的纷争都这么可怕?」
容音手里捏着一角纸页若有所思,「你理解成天师和厉鬼之间的纷争,是不是更容易些?」
岑鹤九挑眉,「你的意思是她是天师?」
「我不太确定,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眼熟。」容音看着手中纸页,上面写着板板正正的名字。
章灵犀。
岑鹤九脑壳一痛,「你把人书给撕了?」
容音斜睨他,「我就撕个名字而已。」
「……算了算了,先回去。」岑鹤九拉着她往回走,刚才一通跑,容音额头早已大汗淋漓,髮丝都沾在上面。
岑鹤九悄悄挪了下,挡住已经有些西斜的太阳。
容音心知肚明地一脚一步踩在那疏凉的影子中,只觉得仿佛有人在盛暑为她捧上了一碗绿豆汤,冰镇得刚刚好,可以一饮下肚又不会被冰碴子伤身那种。
两人顺着原路回去,岑鹤九单手扶在容音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口:「你之前在这里上课,有听过倪依云这个名字吗?」
「没有。」容音以前上课也是点名的,但是学校专业太多,她带的也不过就是一个院,就连刘卉宛也没有遇到过。
「照章灵犀的说法,是死人復活。要么就是她自己精神有问题。」
「反正两人之间肯定有一个有问题。」容音不愿意多费脑子,「别想了,后天就能见分晓。」
「把刘卉宛骂了一顿,结果我们两个自己来约会,是不是不太地道?」岑鹤九皱着眉嘟哝。
「谁要跟你约会,这是办公事,是工作外的时间出外勤,是要有加班费的。」容音说道。
「弦啊,脸皮厚也是容叔教你的?」
「你真噁心。」容音一身鸡皮疙瘩,转身瞪了他一眼。
「小心,看路……」岑鹤九无奈地将她拉离人群,一个女生也在和同学说笑,险些踩到容音。
险险错过后,穿轻粉色连衣裙的女生小小惊呼,转了个圈回过头来向他们道歉,「抱歉呀,我刚没看到。」
容音皱着眉从岑鹤九怀里钻出去,「没事。」
几个女生见同伴落下,也没刻意停下等人,而只是遥遥唤了一句:「依云,快点呀,一会食堂人又多了。」
长相甜美的女生连忙回应「来了」,又冲岑鹤九和容音展开一个蜜桃般诱人的微笑,然后雀跃地追上同伴的脚步,背影若蝶,青春美妙。
裙面映在绚烂夕阳下的情景,又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起莲池中金波翻卷的莲花。她的气息太干净了,是那种对比下的干净——仿佛周围的一切气息都充满了混浊,唯独她出淤泥而不染。
正是因为在这样的对比之下,纯净的感觉才更强烈。
岑鹤九见容音盯着那道背影发愣,不禁揶揄道:「有那么好看吶,比你男朋友还好看?容岁弦,我说醋就醋啊。」
「没你好看。全天下除了我你最好看。」容音收回视线,嘴角溢出浅浅的笑。
直到人已经走出去好远,愣在原地的岑鹤九才记起自己还有两条腿——他刚才是幻听了,还是做白日梦了,还是他的理解能力出了问题?容音刚才肯定是在骂他吧?是的是的,她是在骂自己比她丑!
岑鹤九三两步追上去,「刚才那个女生,你听见她们叫她什么了吗?」
「嗯。不知道是不是重名。如果不是重名——她挺正常的,是个热的活人。」
是个热的活人——全世界也就容音能这么形容一个妹子了。
「我也没感觉到异常。」岑鹤九嘟哝着,「但是经过唐聆之一事后,我也不敢掉以轻心了。」
第104章 忆少年22
七月十五如期而至。
刘卉宛接了几个电话,都是社团成员叫她去唱榆曲的。一轮圆盘一般的明月高高悬挂,今夜一丝阴霾也无。
电话里的狐朋狗友一个比一个夸张,什么戏台子都给她搭好了,就等主角临场,一副不把她弧过去不罢休的架势。
刘卉宛犹豫了几个来回,真想背着容音和岑鹤九溜回学校。但是一想月黑风高的夜晚,那趴在她窗户上的黑黢黢的玩意儿,最终还是人怂使她冷静。
社团学弟那边很快收到回信,「我不去了,今晚不舒服。相信你们肯定能把活动办好的么么哒!」
学弟无奈地对旁边人歪歪头,「学姐说身体不适,来不了。看来要启动二号方案了。」
正在给工作人员分发矿泉水的男生擦了下汗,「哪来的二号方案,大热天的外面又没空调,劳务费顶多就提供一顿盒饭,人家会愿意来吗?」
「随便唱唱呗,有那个气氛就行。你直接联繫她,我之前已经和她说好了,她说如果有机会挺愿意来锻炼的。」
「什么气氛,倩女幽魂?」男生揶揄道,「你找的这个小姐姐叫什么?」
「医学部的妹子,倪依云。」
容音和岑鹤九赶到的时候,莲池附近已经搭起台子,台上的人咿咿呀呀地唱,一袭水袖戏服成为整场活动的亮点,柔和的光线落在那张浓妆艷抹的脸上,丹唇微张,溢出婉约柔美的音调。
岑鹤九怕被人群挤散,牵着容音的手往戏台上张望,「刘卉宛今天还真听话了。出乎我意料。」
他本来都准备好来把她拎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