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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再次发出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转身将他们甩在后面。

容音突然意识到一丝怪异,刚要抬头喊住她,教学楼里却突然涌进一股赶着来上课的人流,很快就将那道瘦弱背影彻底淹没了。

「怎么回事……都奇奇怪怪的。」喵萝极其纳闷儿地自言自语,「好了吧,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没什么事我也赶紧去教室上课了。」

岑鹤九不耐烦地挥挥手,「走吧走吧,敢缺课小心我告诉你爸让你好看。」

喵萝忿忿地走到教学楼门口,看着离岑鹤九有段距离了,才回头冲他怒吼道:「岑鹤九,你太卑鄙了!你这个卑鄙小人!」

说完一溜烟跑得没影,根本不给岑鹤九教训她的机会。

「小兔崽子长本事了……」岑鹤九气闷地扇风,一打眼看见容音精神不振,极为彆扭地抬手摸了下她的脑门,「……还好吧?别是被我传染了吧,你这体质是真不行,还得多喝热水。」

「你属唐僧的?」容音睨他一眼,这一眼却软软的丝毫没脾气,她一抬脚,岑鹤九就马上屁颠屁颠跟上去。

「去哪?」一边跟着还不忘一边拧开矿泉水递给容音,活像是容音的小弟。

「不知道,我冷得慌,你陪我出去晒晒太阳。」

岑鹤九纳闷儿地抬头看了眼骄阳似火的天气,再看看容音阴沉的脸色,愣是把那句「要不还是找地儿吹空调吧」咽了回去。

可以。容音高兴不是?容音高兴他就高兴,容音不舒服他就浑身一百个不得劲。

他们漫无目的地往回走,炎热的天气,容音依旧穿着长袖的黑色山本裙,她掀起袖子瞄一眼早已癒合的伤口,黑色的淤痕久久不散。

一股冷到骨子里的阴气自那伤口处蔓延到全身,容音觉得,她现在像极了一具任人宰割的死尸,无数的食腐虫都爬到她身上来想要分一杯羹,很快她就会变得只剩一副空荡荡的骨架,别说脑子和记忆,就连她这个人都会荡然无存。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还是那个不屈不挠的容音,一口牙咬到现在,一分怯都不露。

眼前的事情已经够闹心的了,就算她悲春伤秋哭天喊地,也没有任何用处。

从教学楼走出来,阳光耀眼。

岑鹤九取下挂在胸口的墨镜戴上,顿时多了三分咄咄逼人不能直视的光芒。

「风骚。」容音就看不惯他这副到处装比惹桃花的模样,太欠揍了。

「你不就喜欢我风骚吗?」岑鹤九不置可否,站在教学楼门口四下张望。

路过的女孩子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偶有一两个颊带红晕,目光娇羞。

容音才不上他的当,「你什么样我都不喜欢,谢谢。」

「那你应该喜欢我这样——要是有姑娘看上我,你就可以早日脱离苦海了。」岑鹤九拍拍她的肩膀,往莲池走去。

「渣男。」容音不屑地翻翻白眼跟上,「不过你还是这样比较好看。」

「真的?」

岑鹤九臭屁地挑挑眉,还没等他沾沾自喜超过两秒钟,容音就毫不留情地捅了他一刀,「还是把脸盖住比较好看。」

「……」你是病人你说什么都对。

岑鹤九在脑子里过完这句,突然就想摘下墨镜怒摔——特么老子现在不也是病人吗?大家都是病友还不能互相让着点儿了?他到底是哪辈子作了孽。

「今天这事,你怎么看?」岑鹤九靠在木桥的围栏上,这一块刚好被柳树遮出一小片树荫,下面就是水光浮动的莲池。

「我没得看,脑子转不动,困得厉害。」容音往下瞟了两眼,心中估量把围栏踢断是否可行。

岑鹤九热得心烦意乱,非要拉着她聊点什么,「有个事我一直想问你。」

容音懒懒抬眼,「放。」

「你当初在燕丘的时候,那么拼命地帮宁归玉,真是为了你父母留下的那镯子吗?」

岑鹤九拼了老命冒雨爬上锁龙山,看见她那副比他还拼命的样子是真吓坏了。容音当时对宁归玉,明显没有下杀手——她从一开始就打算放玉娘的魂魄自由。

而后来她对于镯子的丢失,并没有表现出一开始如他所想那样的留恋。

容音向来是个行动利落爱恨干脆的人,假如有什么事让她去拼命,那一定不是出于任何其他外在原因,而是她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要那样做的。

就像她来忘虑阁接的第一个单子,拿到岳宁犯法的证据时,容音第一时间想的永远不是那些条条框框,而是随心所欲地去做自己想做的。

所以岑鹤九想了一圈,觉得也没必要和容音绕圈子,又换了个问法,「你为什么要帮她?」

容音也答得干净简单,「我看见她,就好像看见当年的自己。所以我帮她完全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慾,帮她,就好像是帮了我自己。」

魂魄被几百年如一日地困于囚笼之中,是非常痛苦的。灵魂饱受煎熬,怨气积累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最终不仅自己无法从噩梦中解脱,还会违背自己的本愿,杀死越来越多无辜的人。到最后,怨气蒙蔽双眼,甚至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后代。

可是当年的深渊中,从没有人向容音伸出援手。

她活着出来了,但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出来的。她有一身铮铮傲骨,却被世道逼着从最骯脏污秽的烂泥臭沟中爬出来,从来没有人救她,却从来不缺人戳着她的脊梁骨骂她冷酷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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