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音讶异地挑了下眉。该死，她自己的身体现在已经弱到连这些都看不出了。说别人阳气弱，她自己何尝不是靠仅剩的一点阳气吊着命。
容音相信岑鹤九不会骗她，几分钟分析出头绪，已经断定她将会成为下一个校园凶杀案打的炮灰。昨晚的乌龙是为了诱容音进套，女生也是因为有这个价值才侥倖活到现在，可现在她明显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要怎么保护她，是一个难题。
容音开门见山地说：「你就没觉得最近有什么不对劲？」
女生还是不懂，「什么不对劲啊？」
刘卉宛抱着一杯热牛奶，十分上道地在旁提点道：「就是遇到灵异现象！什么打开水龙头发现流出来的是血，什么半夜听见背后有人喊你名字，什么宿舍的角落中突然出现大团大团的头髮，再比如在深夜幽暗的楼梯上听见脚步声却看不到人……」
岑鹤九瞪她一眼，「鬼故事看得不少啊。」
刘卉宛一缩脑袋，赶紧老老实实抱着牛奶嗦。才嗦了一口，又顶风作案飞快地说：「我看你昨晚就是遇到鬼打墙了。」
这句话倒是在点子上，容音也这么觉得。
难为女生后知后觉得厉害，挠挠头髮道：「你说这些啊，好像没有你说的这么诡异吧……水龙头里的水是红的不是因为管道生锈了吗？我妈不让我半夜出门，说不安全，所以我从来不半夜自己出去，晚上下课走路也戴着耳机的。不过宿舍的头髮倒是真的有点多，我每天都要扫掉足足一垃圾袋，但那不是因为我们熬夜所以要秃头的缘故吗？吓得我们宿舍几个人一起买了生姜防脱洗髮水。」
「……」刘卉宛这次真的无话可说了，「就你还想在中元节活动里找到鬼？就是鬼找上门来你都认不出吧！」
岑鹤九听得扑哧笑出声来，「你毕业可以去走近科学节目组应聘试试。」
女生信以为真两眼放光，「真的？」
容音敲敲桌子，把话题重新拉回来，「我这么跟你说吧，会出现这些现象，说明你的时运已经非常之低，身体极其之差了。不瞒你说，这半年来榆职大所有的猝死案、意外案、自杀案，死者都是像你一样的人。实情就是这样，但是选择权在你。」
女生小心翼翼地问：「什么选择权？」
「选择死还是活啊。」刘卉宛恨铁不成钢地给她敲警钟，那架子拿得像个背有靠山的申公豹。
「还有这种选择？你说的都是真的？」
「信不信由你，所以要不要选择跟我们合作也在你。」容音坦然道。
她不会说不信等着瞧了，现在已经没什么可瞧的，下一次危机给她瞧到，这女生是必死无疑。想要抓出装神弄鬼的人，机会只有这最后一次。
「那……那我可以试试，和你们合作。」女生最终谨慎地说道。毕竟她几小时前刚和死亡擦肩而过，事关自己的生死，一般人都会抱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态，「可是我要怎么做啊？」
「怎么做？」容音意味不明地微笑道，「回去好好睡觉，等着死亡到来就好。」
女生一走，容音的脸就彻底垮下来。倒是岑鹤九缓了一副不紧不慢的形容，翘着二郎腿看好戏。
那场面活脱脱是一个做错事的女儿在战战兢兢噤若寒蝉。
「我……我先自白一下，我要为自己辩护。」刘卉宛小声说，「我今天接完你的电话，本来是真想回家的，可是我在十字路口买了一杯奶茶，就是买那一杯奶茶的时间我改了主意。」
当时她点完单对着车水马龙发呆，天色一分钟比一分钟暗下去，到了某个临界点，路灯整整齐齐犹如闪着鳞光的海浪般一齐涌上来，眼前顿时灯火通明。
这一下犹如翻转了刘卉宛脑子里的开关。
几幅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昨晚睡梦中的碎片剎那间形成一张破碎的拼图，刘卉宛顿时恍恍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据说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时刻——看见某个场景会觉得早就在梦里见过，科学上把这种情形叫做「既视感」。刘卉宛最近经历的既视感越来越频繁，以至于频繁到让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从这些日子的经历来看，她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一声柔和问询打断了她，身穿制服的小姐姐例行询问：「现在喝还是打包？」
「啊，打包。」她下意识回答，接过奶茶的时候看见上面贴着的标籤顿时一个激灵——热的，七分糖，加奶盖，和梦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她仿佛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循着早就定好的剧情反问回去，「我没要七分糖啊。」
小姐姐的声音也仿佛是从天外传来，明明温和的声音到她耳朵里全变成了NPC电子音，「啊，抱歉，是我搞错了，要给您重新做一杯吗？」
刘卉宛后背上顿时蹿起一片鸡皮，眩晕地后退两步，「不，不用了。」
转身就撞上胆战心惊的一幕——一辆小轿车开得歪歪斜斜，驾驶员像是醉酒过度似的直衝到人行横道上，根本没有减速。马路中央的女生脖子上挂着榆职大的校卡，和梦里一模一样的细节。
那一瞬间刘卉宛没有犹豫，在车撞上来的前一刻飞奔过去，将女生猛地撞开，非机动车道的自行车电动车顿时紧急剎住一片，刺耳无比的滋啦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