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寄宿?」李贞琳慢了步, 闻言十分好奇。
方钧说:「就是资助学生读书创业一类的。」
李贞琳懂了,礼貌地打量了言真真一眼, 友好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你是留学生吧?」
「我叫言真真。」在陌生人面前, 言真真无害又乖巧, 「你好。」
「李贞琳。」漂亮的少女当然不甘示弱,同样美好友善,「这是方钧,我们都是凌恆的朋友,你有什么困难, 可以来找我们。」
这话没人会当真, 只有厚颜无耻的人会假装当了真。
言真真不喜欢她居高临下的态度, 但看在她没有恶意的份上, 正负相抵,笑笑过去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李贞琳等了半分钟,才意识到言真真没有主动离开的意思, 不由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方钧也没想到,他们和凌恆关係亲密,一般的同学看到他们过来,都会识趣地主动离开,不掺和接下来的事。
这个女孩子是不太懂他们圈子的规矩吧。
他清了清嗓子,说了句废话:「吃早饭呢。」
「是啊。」言真真弯起唇角,仿佛一点都没察觉到对方的暗示。离开是不可能离开的,她先坐下的,有事叫走凌恆不就得了,凭什么要她走?
她早饭还没吃完呢。
方钧有点尴尬。
凌恆他们选的是个二人座,单人沙发也挤不下,他们站在一边有点傻,便问李贞琳:「我有点没精神,想喝杯咖啡,你要不要?」
「好。」李贞琳十分善解人意,「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坐那边去。」
说完,她主动走远了些,找了个不被打扰的空座坐下,安安静静翻开书本,姿态娴静优美如天鹅。
言真真无暇理会别人,杀回原话题:「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凌恆淡淡道:「我忘了。」
「我可以提醒你。」
「别得寸进尺。」
「凌恆,我是个好人。」言真真神态怡然,「你觉得我很过分吗?」
他沉默了会儿,扭头看向玻璃窗外,学生熙熙攘攘:「关係到亲人,怎么都不算过分的。」
「不止和我妈有关,也和我自己有关。」她掰手指,「我妈的死,我房间里的监控,我遇到的危险……无知只会让我陷入被动。」
凌恆的态度随之软和:「我不是不想帮你。」
「你只是觉得继续下去,我会有危险。」言真真掰开曲奇,撒进咖啡,「但事实是,我什么都没做,麻烦就已经来找我了。」
他无法反驳。
「我也不奢望你什么都告诉我。」她眯起眼尾,话锋陡然转换,「之前你的朋友说占卜,什么占卜?」
凌恆扬起眉。
「你不是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吗?」凌恆对她有同情怜悯,却没有信任或是别的什么,言真真考虑了下,决定抛出新的筹码。
凌恆确实对此十分在意,回答:「就是扑克牌占卜。」
「很灵吗?」
他面无表情:「我不那么认为。」
言真真笑了,自书包里翻出了笔和笔记本,随意翻到空白页:「我也会占卜,而且很灵,不信的话,你试试看。」
凌恆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假如说,昨晚的扑克占卜只是打发时间的游戏,那么这一刻,似乎真的有玄之又玄的力量降临在此。
咖啡馆播放的轻柔音乐,李贞琳翻动书页的沙沙声,路人的低语声,楼梯上的脚步声……全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他的心猛然跳动起来,酝酿出奇妙的预感。
「好。」凌恆深深吸了口气,拿起笔,随意在纸上涂抹了些线条,「你能看出什么?」
线条很乱,完全是随便画的不规则图形,三角、圆锥、螺旋,乱七八糟。
言真真当然不会占卜,她本来想胡诌一个答案作为言灵,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预言了。可当她看到图形的瞬间,莫名的直觉涌上心底,脑海中浮现出了许多错乱的画面碎片。
「眼睛……」她下意识地呢喃。
凌恆浑身一震,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言真真立即回神,若无其事道:「我看到了美元的符号,你今天会有意外之财。」
凌恆确定她说了某些可怕的字词,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稳住语气:「如果没有呢?」
「我不喜欢说失败。」言真真说,「如果我说对了,你就要告诉我更多的事,怎么样?」
凌恆慢慢点了点头。
预言是看见未来,言灵是安排未来。
虽然「你今天会有意外之财」没有什么逻辑,但本质上和「幸运」相似,属于无逻辑却有可能的事件。
毫无疑问,这句言灵必然成立,只是时间问题。
凌恆一直在猜「意外之财」有多意外,最大的可能是中奖,但他从来没参加过类似的活动,今天更是竭力避免。
走在路上,更是眼风都不往地上扫一下,省得半路捡到钱。
方钧觉得十分有趣:「张轻絮给你的占卜,你可没这么上心,怎么言真真说你就信了?不对,你是想信,还是不想信?」
「当然不想。」凌恆否认。
方钧摸着下巴:「可你很在意,很少看到你这么在意一个女生哦。」
「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