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湘那会儿应该有五个月左右的身孕了才对。
可照片里的肚子哪里像怀孕。
「照片我都可以拿走吗?」她问。
「当然,本来就是给你留个纪念。」杨晓之说。
「那就替我谢谢阿姨了。」言真真自然不会拒绝,「对了,你知不知道我生父是谁?」
杨晓之顿住,半晌,苦笑说:「我没听说过,我妈也不知道。」
「一点线索也没有?」她不甘心。
杨晓之犹豫了下,到底不懂母亲的讳莫如深,将那天的话重复了出来,并道:「也许牵扯到了一些不方便说的事,你一定要找吗?」
「每个人都对亲生父母好奇。」言真真道,「阿姨不肯说,我不好勉强,你能替我打听一下吗?随便什么消息都行。」
杨晓之想想:「行,但一时半会儿的应该没戏,我找机会问。」
言真真欣然点头:「好,你问到了就和我说。」
然后轮到杨晓之欲言又止了。
她当没看见。
过了会儿,杨晓之开口:「12月就要期末考了,你可能不清楚,s国的高考除了考试成绩外,高三的期末考也是重要参考。」
言真真倒吸一口冷气。
「我可能没有办法再像现在这样帮你辅导了。」他语带歉疚,「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加入我们的学习小组,一起复习。」
言真真:「……」复习个鬼,她补都没补完呢。
但杨晓之的考试成绩关乎他的前途,不好强留,她镇定地说:「行,今天最后一节。」
杨晓之微不可见地鬆了口气。他的话半真半假,复习期末考没错,但主要是家里有渊源在那儿,不好意思再和她收钱。
但不收费做白工,又是万万不能的。
他没有做慈善的本钱,必须多为家里打算,减轻母亲的负担。
「今天友情补习,不收你钱了。」杨晓之行事老练,全然不像中学生,「这是我之前整理的知识点,你记得多看看。」
言真真承他的情:「谢谢了,你会考个好成绩的。」
杨晓之笑了笑,翻开资料,和她慢慢讲了起来。今天讲得不细,主要把所有题型捋了遍,争取心中有数。
既然友情补习,反而不赶时间,比平时效率更高。
差不多花了一个半小时,他讲完了大纲,口干舌燥,便去拿一边的水杯,结果抬头的剎那,冷不丁看到旁边的书架上靠了一个人。
这是杨晓之第一次在非公开场合见到凌恆。
印象中,对方只是个金钱和地位凝聚成的符号,高高在上却面容模糊,如同电视里的王室成员,没什么真切的感受。
但此时此刻,他就在几步远的距离,带来的衝击感难以描述。
仿佛直视骄阳,双目刺痛,又仿佛自惭形秽,恨不得避到一旁。总之,让他如芒在背,五味陈杂。
他定了定神,拿起水杯去倒水,动作幅度太大,带到了椅子,划拉出刺耳的拖曳声。
血气上涌,犹如出了大糗。他加快脚步,匆忙走向饮水机。
水杯很快接满。他转身回去,看到凌恆已经拉开了椅子,坐到了言真真旁边的位置上。
他托着脑袋,瞥她的作业:「选b。」
「我觉得选c!」她反驳。
「b。」凌恆说,「你再仔细读一遍。」
言真真又把那段话看了遍,很肯定地说:「c。」
凌恆:-_-||
他秉持着再抢救一下的道义,提醒说:「你看看清楚,前面都是引用,最后一句是讽刺,作者不赞同这个观点。」
「我觉得他的意思是『说的挺对只是需要时间检验』啊。」言真真纳闷。
凌恆:「这是黑色幽默。」
言真真看不出来。
走近的杨晓之张了张口,却没有像曾经幻想的那样,遇到贵人表现不俗,争取到了难得的机会。
他就像个傻子,憋了半天,只是说:「我有课,先走了啊。」
「拜拜。」言真真挥挥手。
凌恆淡淡瞥了眼,没招呼。
杨晓之居然还鬆了口气,背起书包走了。
他背影消失后,凌恆才说:「你找的人不行。」
「我觉得还行,讲得不错。」言真真心平气和,「普通人讲的普通人才能懂,你看看你,是讲题的样子吗?」
凌恆:「……」
她:「我对你很失望。」
「不听拉倒。」他没好气。
言真真没应,反问:「说起来,我没见到过你写作业,你有作业吗?」
「没有。」
「为什么?!」
「要是你能考全校第一,」他平静地说,「也可以不写平时作业。」
言真真:(ˉ▽ ̄~) 切~~
她坚定地在括号里写上了c。
凌恆扶额:[生活不易,猫猫嘆气.jpg]
十几米远的书架背后,冉染放回了书,堵住了窥视的洞口,悄然离去。
她倒不是在监视谁,今天来此是为了查一下汪艾琳的资料。她既然是春和的毕业生,应该会留有檔案,没想到意外看到了男女主角相处的一幕。
进度比火箭还快,但她现在没有心情吐槽什么。
今天上午,她受张轻絮之邀,和几个名媛小姐打了会儿网球。
閒聊间,大家说起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