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松身上的军装足够显眼,很快就有医生跟护士赶到,匆匆的将朱翠花送进病房。

又是体检,又是打针、输液下来,朱翠花似乎有了一点儿意识。

沈松忙跑到床边去,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因为高烧,她的手心里都是滚烫的,还有她呼出的气体,也成片的挥散在空气中。

「翠花,你感觉咋样?哪里难受。」

「我……」朱翠花睁开的眼睛里,一片茫然,似乎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什么?」沈松低下头去,想要仔细听她的话。

朱翠花喃喃的声音,夹带着热气,传到他耳朵里:「我,我想家……」

沈松听清她说了什么,眉头轻皱,薄唇也紧紧的抿住了。

「既然想家,那你还要来省城……」

「我想……」

「谁?」沈松再次低下头。

又听见睡梦中的人,喃喃的说:「我想沈松。」

「……」男人刚才还紧绷的面色,就因为这弱弱的一句话,突然缓和了下来。

如同被涓涓的溪流,流淌过了心扉,又如被一股纯净的月光照耀着,浑身都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他从小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因为从来都没有除了他父母跟家人以外的人,对他说过,想念这个字。

如果非要让他形容出这种感觉,大概就是,有一隻小猫,在他心里挠啊挠,不停的逗弄着他。

「翠花……」沈松低垂眉眼,看着躺在病床上,睡颜憨憨的姑娘。

她大概都不知道,自己在发烧的时候,说了什么胡话吧。

可惜,从这之后,无论他说什么,朱翠花都没反应了。

沈松出于不放心,又跑到护士长去找医生。

「3床的病人烧成那样,你们就丢下不管了?」

护士瞧着男人严肃的面色,耐心劝说:「您别着急,病人高烧惊厥,我们已经给她用过最好的药,现在正是观察期。」

沈松也知道大夫用的不是灵丹,不可能用了马上就好。

嘆了口气,他想到朱翠花身边离不开人,马上又回到病房去。

……

半个小时后。

沈松用手触摸朱翠花的额头,似乎温度降下来一些。

他便拿起体温计,给她量了体温,见慢慢的向正常靠拢,他的心才放下来一些。

这时,有医生过来,询问朱翠花有没有异常,沈松将温度告诉对方:「现在没那么热了,不过也有39度,高热。」

「可以用毛巾沾些温水,给她擦拭一下额头、腋窝,腿窝还有脚心散热。」

「这……」沈松面露为难。「我一个大男人,不方便吧?」

「你不是她对象吗?怕什么,现在人都烧成这样了,你不管谁管?除非你能叫来别人。」

俗话说病不避医,医生可不像护士那么好说话。

沈松脸色有些便秘,望着医生离开的背影,再看看床上昏睡的小丫头。

他硬了硬心肠,擦就擦!

医院里有给病人提供的脸盆,是交费的时候就配备的,还有新的毛巾。

沈松去了水房,接来温度刚好的水,将毛巾放在里头沾湿。

想他一个粗手粗脚的大男人,让他扛枪上战场,他绝对毫不犹豫,伺候人洗澡这种事儿,他没干过,也不知道咋做。

他看着朱翠花身上穿的衬衫,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最后学着话本儿里的方法,闭上眼睛,用手去解她扣子。

然而,他发现这根本就是个馊主意。

闭着眼睛他什么都看不见,反而……

当指尖触及到不可思议的柔软,沈松的脸『轰』的一下,红了个彻彻底底!

他赶忙将手缩回来,慌乱的不止有心跳,还有那无处安放的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

而他那张俊俏卓然的脸,更是被覆盖了一层鲜艷的红色。

沈松朝门外看了看,他想向护士求助,但是看他们都忙前忙后,根本就没有住脚的时候,只能作罢。

「翠花,我,我不是占你便宜,给你擦擦,退烧能快点儿。」

硬着头皮,他指尖颤抖又紧张的,落在她领口。

他很快就发现,扣子这东西,还真是给自己解容易,给别人解简直比解开军用结还难!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松终于颤颤歪歪的,将她衬衣的扣子解开了。

好在的是,朱翠花的衬衣里面,还穿了一件跨栏背心。

沈松在避开她输液针的前提下,扶着她的后颈,将她的衬衣往下退了退,刚好露出腋窝,才将她平放好。

而后,他将打湿过的毛巾拿起来,发觉凉了,又重新在水里湿过了,拿出来拧干。

他用手轻轻的抬起她的胳膊,小心擦拭,直到毛巾有一些凉了,朱翠花挣扎了一下,沈松才停手。

「翠花,你好点儿没有?」

朱翠花睁了睁眼睛,嘴唇也动了动。

沈松辨认口型,知道她是认出自己了,笑着点头:「嗯,你高烧了,我帮你擦一擦,好得快。」

说话间,沈松的耳根子一片通红。

在他重新投洗毛巾的时候,朱翠花又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的睡颜看起来,安稳了许多,眼皮也不再像刚才那样,胡乱的抖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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