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是以蛊控心,以咒控体,以阵困魂,如此算来,那些个用来构成困魂阵法的符箓,用的究竟是何等符胆,反倒不是特别要紧,只要我们能解决那隻蛊虫和那几道阵眼就行。」
「不过,师父,徒儿才疏学浅,肯定是没那个本事能解开那几道阵眼了,这活儿只怕还得劳烦您。」
「害,这倒无妨,又不是什么大事。」慕大国师闻此浑不在意地摆了手,坐在她身侧的符开云这会却是听了个满脸迷糊。
「你们师徒俩,在这打什么哑谜呢?」女人懵着脑袋眨了眨眼。
她这好不容易才压下自己心头想要立马带着小秋回南疆的衝动,回神便听见慕惜辞二人在这说什么「阵眼」、「符胆」,听着像是那小傢伙又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
「前辈,这可不是什么哑谜。」慕惜辞摇头,边说边伸手搓了搓自家徒弟的发顶,「是小徒找见能救下贵国王爷的方法了。」
「救下小秋?」符开云听罢懵得更甚,「可那『人傀』之术不是邪法吗?」
「而且姑娘你之前也说过,凭我等的能耐,压根做不到让死人復生。」
「是的,那确实是邪法。」慕大国师下颌轻点,神情微肃,「晚辈也确实没本事令死人復生。」
「但救下贵国王爷,原也不需要令他当真復生。」
小姑娘拖着下巴说了个意味深长,符开云不自觉坐正了身子:「怎么说。」
慕惜辞挑眉看向了自家小徒弟。
离云迟意会,当即假咳一声清了清喉咙:「女君前辈,那位前辈既是被人炼成了人傀,要被迫与制傀人同生共死,那我们只要将能控制他的那些符箓阵眼,转移到您身上就好了。」
「这样,他就可以跟您同生共死、听您的『差遣』了。」
「小傢伙,你的意思是,你们准备将小秋的躯壳控制权转移到我身上,」符开云顺着小道童的思路往下捋了捋,「再让我主观放开对他的控制。」
「这样一来,躯壳的控制权实际还在他自己手里,除了他要与我同生共死,旁的倒与常人无甚大异……也就相当于是救下他来了?」
「对,就是这样。」离云迟忙不迭将头点了个小鸡啄米,「并且晚辈那会子好生瞧过了,那位前辈身上所设的阵法虽然精妙,剥离起来却并不算太难。」
「晚辈的道行不够,但师父的道行肯定够了,只要能处理掉那隻奇特的蛊虫,这困局差不离就能解开了。」
「如此,这倒也不失为一种法子。」符开云碾着袖口细细思索,片刻后倏然抬了眼,「那么……你能有多少把握。」
第847章 赌一把
「如果我们能找见法子处理了那隻蛊虫,」离云迟应声垂眼,思索着小心开了口,「晚辈约莫能有个八至九成的把握。」
「那如果,我们找不到法子呢?」符开云目色微厉,扬声追问,「你还能剩下几分把握?」
「如果找不到法子。」小道童戳着下巴细细算计了一番,「那晚辈就只能剩下五成多一点的把握了。」
幼童说了个一本正经,符开云闻此却愈发狐疑:「这么高?」
「是的,前辈。」离云迟颔首,轻轻解释起自己敢夸下此等「海口」的缘由,「一来,那制傀人的性情似乎很是狂傲,他大约对自己炼製人傀的本事尤为自信,那几道阵眼设得并不复杂,只要找的准位置,强行剥离开就行了。」
「二来,被人製成了人傀的那位前辈,先前应当是位天资十分出众的蛊师,晚辈见他的魂魄虽被困锁于心门之内,多年来却一直不曾放弃过突破那重重枷锁的念头。」
话至此处,小道童微微顿了语调:「若晚辈没有看错,那蛊虫估摸着已被前辈炼化了三四成了。」
「是以,即便到时候我们仍旧没能寻到解决掉那蛊虫的方法,只要能加快那蛊虫被人炼化的速度、帮着前辈彻底炼化那蛊虫,我们仍旧能夺回他躯壳的控制权。」
「只不过,这法子的风险显然大了些……所以就只剩下五成多一点的把握了。」
符开云听罢沉默了一阵,半晌才敛着眉目开了口:「足够了。」
不管是五成多一点,还是八至九成,只要能有生机、只要能有救下她弟弟的希望,那便比丁点转圜余地都没有的绝望要好得多。
不过是赌一把罢了,她不怕。
说到底,人总要什么路子都试过了才会死心,何况,他们眼下的赢面并不小,一旦赌赢了,等待他们南疆的,便有可能是新一轮的蛊术大兴。
——南疆,已经有许久都没出现过似小秋这样的炼蛊奇才了,哪怕是被南疆百姓们奉为当世第一蛊师的大阁老,年轻时的天赋亦不足以与小秋媲美。
至少,他这么多年来从未能研究出新的可用蛊虫,而小秋早在尚未成年之时,便已能改进先祖们流传下来的炼蛊法、尝试着培育新蛊虫了。
符开云心下拿定了主意,转而重新抬眼望向了离云迟:「那蛊虫长成什么样子?」
小道童闻声微怔,随即回忆着那蛊虫的样子,竭力描述起来:「通体银白,背上有一道血色的竖纹,长得有些像知了,比那个小一点,而且没有翅膀。(←我瞎编的)」
「这听着倒有些像我们南疆的控心蛊,只不过控心蛊是通体纯白的,背上也没有什么血色花纹。」符开云若有所思,「可能是那制傀人依着控心蛊改出来的……成,我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