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哭了。」周牧凡瞧见那眼泪有点傻眼。
不是，他刚刚说话很重吗？
没有吧！
李意晚本来只是在默默流泪，周牧凡这么一问，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她嗷得一声放声大哭，边哭边抽泣指责：「我都这样了，你还说我，不安慰我就算了一直说我，周牧凡你真过分……」
「……」
李意晚哭起来的模样并不算好看，嘴角往下撇，红肿的眼睛大得像核桃，看着反倒有些喜感。
要是平时，周牧凡肯定出声嘲笑了。
但现在看着李意晚满是眼泪的脸，他眼里浮现出的却是心疼。
「别哭了。」周牧凡抿抿唇，下意识抓抓头髮，后面又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摸向裤子口袋，掏出两块大白兔奶糖，「喏，请你吃糖，别再哭了。」
这糖好像是昨晚周母给的，他没吃，顺手放进了口袋里。
周牧凡剥开糖纸二话不说强塞进李意晚嘴里，「待会儿你妈回来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李意晚哭声止住，含着糖块说话声音含糊不清：「你…就是欺负…我。」
「是是是，你说得对，我欺负你。」周牧凡啧了声，抬手轻轻捏住李意晚的脸往外扯了扯，「就欺负你了，怎么着吧。」
李意晚用红肿的眼睛瞪过来：「周牧凡！你放开窝！」
「不放。」
「放开！」
周牧凡笑吟吟：「就~不~放~」
李意晚大怒，想也没想，转头张嘴就想往周牧凡手上咬。
「……李意晚，你属狗？」周牧凡瞪大眼眸，下意识收回了手。
李意晚得意地笑着：「你再捏我，我还咬你。」
她脸上还挂着泪珠，模样有些滑稽。
周牧凡挑挑眉，抬手作势要打下来，吓得李意晚缩起脖子紧闭上眼。然而感受到的，确实脸上被人轻轻拂过，拂去了眼角未落的泪水。
李意晚猛地睁开眼，撞入少年含笑的眼眸里，神情一怔，表情变得不太自然，率先挪开视线小声嘟囔：「不是要找作业本吗？赶紧找吧，不然晚点没办法回去了。」
「赶客？」
哪儿来什么作业，不过是周牧凡过来随便找的藉口。他起身走向一旁，拎起李意晚的书包打开拉链随便翻了翻，开口夸张道：「哎呀，好像也不在你这儿。」
「那你放哪去了？」李意晚愣了一下，当即皱起眉头追问：「什么作业，重要吗？你再找找，看看是不是夹在我本子中间了。」
周牧凡只好又认认真真翻了一遍，双手一瘫：「真没有，可能是在学校没带回来。」
李意晚无语：「你丢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周牧凡扬眉：「现在又开始说我了是吧？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既然作业本不在我这儿，那你赶紧回去吧，晚了赶不上车。」李意晚没搭话，手肘撑在桌面上捧着脸看向周牧凡，又有些扭捏地道谢，「这次就、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等我回去、回去请你喝汽水。」
「这还差不多。」
周牧凡满意地点点头，「你一个人在这儿能行不？要不跟我一起回去？」
李意晚犹豫片刻，还是摇摇头拒绝了：「我今天刚来就走，爸妈肯定会难受，还是不了，你不用担心我，大不了这几天我不出门。」
周牧凡蹙着眉：「……那你自己在这里小心点儿。」
他还是不太放心，但又找不到理由去说服李意晚，只能勉强同意下来。
「这件事情别告诉我干爹干妈。」李意晚抿抿唇，「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嗯，知道了。」周牧凡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放下书包，揉了揉脖子，「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在这里小心点。」
「嗯……我送你到村口吧。」李意晚跟着站起身。
周牧凡：「不用，你就在家里待着哪儿也别去，我又不会走丢，你可就不一定了，回去吧，过两天大院见。」
李意晚哦了声，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周牧凡离开，身影缓缓消失于视线当中。
等人彻底看不见了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依靠在门边眺望周牧凡离开的方向，片刻后唇角往上扬，轻轻笑了起来。
周牧凡从红沟村回到县委大院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家里灯火通明，周父周母还在客厅等他回来。见他回来，夫妻俩不约而同鬆了口气。
周母见他两手空空，眉心狠狠一跳：「作业没找着？」
「啊？哦，不在李意晚那儿。」周牧凡说得轻描淡写，「估计是在学校吧。」
「……臭小子，丢三落四的毛病给我赶紧改掉！」周母咬咬牙，「一天天的，尽让人不省心！」
周牧凡：……
得，他做的好事没法留名，只能挨下这顿骂。
反正周母说得话他左耳进右耳出，顶着周母的怒火走进厨房自个儿下了碗面吃，看周母这么生气的样子估计是不会给他下厨了，那就自己来吧。
周母跟在身后念叨了会儿，见臭小子不搭理她，也不继续浪费口舌了，转而问他：「你见到意晚乡下的爸妈了没？人怎么样？」
「就见到了她妈，还行吧，看着挺老实。」周牧凡麵条下锅，一边搅一边回，「她爸好像不在家，没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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