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她转过身去还没迈开腿,后背蓦的一沉,陆韶白整个人就靠了上来。
不光靠,他还把额头抵到岑永贞肩膀上,双手环住她的腰紧紧抱住。
陆韶白没说话。
岑永贞原地站定,感受着对方的呼吸与心跳,也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个男人在难过,也知道他不需要安慰。
所以她只是安静站在原地,暂时支撑起男人依託过来的重量,陪他一起静度时光,沉默在温暖的房间里发酵,散发出苦涩幽深的香气。
许久,陆韶白抬起头在岑永贞面颊上亲了一口。
「好香。」
他勾着嘴角,眉眼间沉郁散去大半,「媳妇,我饿了。」
岑永贞定定看他一会儿,回给他一个笑。
「饿就等着去,我给你煮麵。」
麵条很快煮好,岑永贞用筷子把面挑出来放到碗中,浇上一勺鸡汤三勺肘子肉,热腾腾端上炕几,随后再把酒烫上。
一顿简单的接风宴就准备妥了。
「本来我跟张大叔还舂了年糕,想着给你炒年糕来着。」
坐到炕几对面,岑永贞继续单手托腮看陆韶白大口吃麵,「结果一下子多来那么多人,年糕都被吃光了。」
就连这份儿手扯麵还是她特意嘱咐老张留下的,不然陆韶白今晚怕是要饿肚子。
被吃光的不止是年糕,还有放在仓库里的腊肉火腿跟买来的鸡鸭鱼,受伤完全不能影响士兵们的好胃口,叫他们「敞开肚皮吃」的结果就是一顿清仓,叫岑永贞愈发直观地感受到养兵多不易。
她已经发起新的进货,除去固定要进的粮食,还特意加了不少肉类在进货名单中。
在岑永贞间或的碎碎念中,陆韶白将一大碗接风面连汤带水吃了个干干净净。
「媳妇儿。」
放下面碗,陆韶白拎起酒壶倒上两盅酒,往岑永贞面前放了一杯,「来,干一杯。」
岑永贞掐住话头,笑着捏起那杯酒跟陆韶白碰了一下,「好,干了。」
说罢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咽喉向下,热辣辣地烧了一路,岑永贞下意识皱眉闭眼,今天给陆韶白准备的酒是西北的烧刀子,酒液又呛又辣,她有点儿喝不惯。
陆韶白轻笑一声,伸手过去擦掉岑永贞沾到唇角的一滴酒液。
岑永贞顺势在他指尖上蹭了下脸颊,「韶白,欢迎回家。」
虽然说得晚了些,但好歹把这话说出来了。
陆韶白眼底笑意愈发浓了几分。
**
第二天,岑永贞难得赖了床——实在是昨天折腾得太晚,本以为某人在外奔波半月,一回来又立刻投入战斗,怎么都不该这么有精神才是。
结果失算了。
等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时,窗外已经大亮。
「几时了?」
意识到自己起晚,岑永贞飞快坐起身,见陆韶白正在不远处穿戴衣物便开口问道。
「巳时刚过。」
陆韶白正准备往身上披斗篷。
「怎么也不叫我。」
岑永贞又犯起赖床综合症来,揣着满心的焦躁披衣下床开始洗漱。
「就是想叫你多睡会儿。」
陆韶白莞尔道,「店铺都烧了又不能做生意,你且休息几日。」
「店铺烧了,可店不能倒。」
岑永贞手下动作飞快,没多会儿就打点妥当,「杨德树荣万春那几个可是满心欢喜等着看咱们店的笑话呢。」
「整个贺驰商盟都是秋后的蚱蜢,就算叫他们高兴两天又怎样。」
陆韶白摇摇头,帮岑永贞拿下斗篷来展开,「反正他们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贺阳已经意识到纵容贺驰商盟的恶果,下一步必定严查严办,对方犯得可是通敌叛国的罪,抄家灭族都是轻的。
「我就见不得他们高兴。」
岑永贞哼了一声。
往常她还真没这么小心眼,可这次不同,那些由胡人假扮的流民直接找上岑府,说明此事跟杨德树等人绝对脱不了干係,对方居然勾结阏氏人进城屠戮,这已经不是单纯商业竞争的问题了。
他们做的事,践踏了为人的底线。
虽然她没有权利定杨德树荣万春等人的罪,但她有的是别的法子,让对方在仅剩的自由时光里过不舒坦。
第99章 拜师
岑永贞给杨德树等人找不痛快的法子很简单,他们不是爱铸钱爱囤粮吗,那就拿走他们的钱跟粮。
憋了一肚子火的岑永贞将计划讲给陆韶白后,对方很快给她带来强力后援——一整队的北川乡驻军,这几十个大小伙子身上伤势不重,昨天又在岑府混了一顿大餐,如今正是要他们出出力气的好时机。
带上全副武装的整队驻军,岑永贞先去了杨德树的粮行,结果迎接她们的是紧闭的粮行大门。
「东家,要不我们去一趟杨家?」
负责赶车的张润之回头问。
「杨家粮行的仓库也在店内吧?」
岑永贞不答反问。
「对,城内粮行都是这般布置。」
张润之点点头。
岑永贞于是轻敲一抬手,「砸门,搬粮食。」
将士们得了命令立刻上前,两下就把粮行的门踹开,涌进去一袋袋朝外扛粮食。
粮食搬了一大半时,听到风声的杨德树慌忙带人赶来试图阻止,可一看抢粮食的竟然是实打实的驻军,杨德树立刻麻了爪,改换上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凑到岑永贞跟前儿,问岑东家行如此强盗行径,究竟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