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层屏障,他的声音也模模糊糊的,像在说:「我知道了,半小时内到,你们先做好准备。」
话音落下不久,夏冉听见车门被打开的声音,带过来一阵熟悉的气息。
天气还是闷热,他给人的感觉却是万年不变的清寒。
靳司让已经默认接下来的日子他们都会同吃同住,这会便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一会我先送你回公寓,然后我回一趟警局,晚上不用等我,自己睡。」
「出什么事了?」
靳司让没说太多,「有具非自然死亡的尸体需要解剖。」
「跟暗狱里发生的事有关?」
「没关係,是另外一起案件。」
夏冉瓮声瓮气:「哦。」
靳司让瞥她眼,见她心事重重,默了两秒,「我儘量回去睡。」
夏冉回过神,忙说:「那倒不用,你忙你的。」
「……」
空气凝固了一霎。
夏冉后知后觉,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咽回肚子里,后悔过后开始给自己找补:「也别太忙了,还是得注意休息。」
靳司让唇角僵硬的弧度鬆散些,扩散成一道很浅的勾,想到什么,又绷直了,颇有种秋后算帐的架势,「你发给我的消息,我刚才看到了,那会你是刚到暗狱?」
夏冉看向后视镜,睁眼说瞎话,「是啊,没想到你后脚就到了,也是真的巧。」
靳司让凉凉笑了声,「可我进暗狱前,在入口碰到了你那朋友,她跟我说你们来了有一会了。」
「是吗?」轮到夏冉嘴角僵了,带着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尴尬。
沉默的空檔,夏冉眼神好几次都飘到了靳司让那,昏暗的环境显得他脸色沉如水。
「要不我陪你去警局?不打扰你工作,我就在车上等你?」她试探性地问了句,带点补偿的意思。
靳司让一声不吭,转方向盘的动作却干脆利落,夏冉认出,那是去分局的路。
他没让她一个人待在车上,而是将她带到家属接待区,「在这等会,有什么需要找她。」
夏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小姑娘,年纪大概在二十出头,穿着警服,不知道靳司让跟她说了什么,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再次出现在夏冉视线里时,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夏冉接过,朝她笑着说了声「谢谢」。
女警转身又去拿了条毯子放在她身边,「一会你要是冷了就盖上。」
「好。」
空气安静下来,陆陆续续有人从身边经过,投射而来的探究目光让夏冉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手脚都变重不少,她频繁调整坐姿,试图找到一个在别人眼里轻鬆自在的姿势。
最后无一例外失败,她只好摸出手机,给沈岁安发了条信息,强行转移注意力。
【你在暗狱入口碰到靳司让的时候,跟他说了句我俩一早就到这了?】
沈岁安满头雾水地推开男伴递过来的酒,在屏幕上敲下:【我都没见过他,跟谁说去?】
隔了几秒:【你是不是傻,我那时候不都在你身边,还能分个身去门口跟他打小报告?】
夏冉瞬间反应过来靳司让刚才是挖了个坑给她,她居然一点警觉性都没有,傻愣愣地往里跳。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面又连着发来两条消息。
【平时挺机灵的人,怎么在他面前,就跟失了智一样?】
【你这样不行,被他吃得死死的,我怎么能放心把你交给他?我还是现在就给闫野打个电话,让他把你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出来。】
知道她只是在开玩笑,夏冉也就没多说什么,掐灭了屏幕。
周围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没继续在她身上浪费过多的目光,这让她轻鬆不少,换了个相对舒服的位置坐着,没多久就犯了困,后脑靠在椅背上,意识模糊间听见耳朵里进来一段对话,她只能辨认出其中一人是赵茗的声音。
「你们一队今晚不是去暗狱了,找到什么线索没?」
赵茗头疼地嘆了声气,「别提了,一无所获。这人就跟凭空失踪了一样,半点痕迹都找不到。」
「他女朋友那也没什么线索?」
「暂时没有,不过我怀疑她隐瞒了什么,目前也没有找到能让她开口的办法。」
「辛苦了。」
赵茗摆摆手,「你那案子也不容易,听说受害者到现在也没找到?」
「都是八年前的事了,出事地点又没监控,找到人哪那么容易?」
「消息没发布出去?」
二队队长任韦平嘆了声气,「一早就发出去了,被抢走的皮夹照片也发到网上了,还是没什么反馈消息……目前掌握的信息只知道受伤的人是名女性,只是当时黑灯瞎火的,那抢劫犯没看清她的脸,只能给出三十岁到五十岁这么大跨度的年龄范围。」
「哎你也不容易。」
两个人互相宽慰了句,紧跟着来了波商业互吹,偶尔夹带几句绵里藏针的互怼,话题突然又拐到另一处,任韦平抬了抬下巴问:「那是谁?你家属?」
赵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笑了,「这话你可别当着老靳的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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