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吸了一口气鼓舞自己,廖冰樵还是头铁问云集:「云哥,你想和谁一起住?」
他心想云集来南市本来就是跟他一起来的,身体状态一直不太好也是为了自己操劳,他总有义务照顾云集。
白天跟着网友磕磕cp也就算了,廖冰樵担心要是没镜头跟着,丛烈对云集不好了怎么办?
「他认床。」丛烈根本不等云集开口,直接冷着脸问廖冰樵:「他晚上睡得不舒服了,你知道怎么办吗?」
廖冰樵老老实实地摇头,又不知死活地反问了他一句,「那你知道怎么办?」
再次忽略他的问题,丛烈一弯腰就把云集抱了起来,趁着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直接朝着最大的树屋走过去。
云集先是一懵,然后赶紧推丛烈,「你有什么毛病?又抱着我干嘛?我又不是不会走路。」
「不舒服就消停会儿。」丛烈后面一句变成了轻声嘟囔,「脸色这么差,自己不知道吗。」
云集没明白自己怎么不消停了,反问丛烈:「你自己住不挺好吗?小廖可能怕黑,我去跟他做个伴儿。」
「他怕黑?」丛烈充满危险气息地眯眼看了看他,「那我也怕黑。」
他语气太硬气,听起来完全没有害怕的感觉。
「你不怕黑。」云集嘆了口气,有些无奈,「真的丛烈,没必要,没必要演到这个程度,这个节目热度已经很高了,不差你晚上加班。」
「那你把那颗星星找给我。」丛烈就跟中了邪一样,鬼打墙似的又绕回那个问题。
「我不跟你说了吗?现在找不着了。」云集简直被他缠得头疼,「你别闹我,我今天已经很累了。」
「累?」丛烈的声音矮了不少,却是结结实实在抱怨,「你在我腿上睡了一下午,上山好一截都是我抱上来的,你怎么还累?」
「我要求你了吗?」云集冷淡地问他:「我就是累,我一个娇生惯养的万恶资本主义二代辛苦劳作一整天,不能累吗?」
丛烈明显让他噎了一下,好半天才开口,「是哪里不舒服?头还晕吗?膝盖还疼?还是晚上吃得不合适?」
云集对这种嘘寒问暖的丛烈也不能算完全不熟悉,毕竟人家都照着剧本演了一天了。
但是这不代表他就能适应良好。
他随口答了一句,「就是单纯有点累。」
等他说完才发现,两个人已经进了树屋。
里面虽然有些昏暗,但是干干净净的,并不会因为狭小给人带来封闭感。
反倒是暖黄色的灯光让人觉得很放鬆,屋子里甚至还配着一个带洗手池和淋浴的小玻璃房。
云集被丛烈放在床上,下意识地伸手一摸床垫,发现是棕榈的,不由鬆了口气。
摸着软硬适中,睡着应该是没问题。
习惯了在远足中轻装简行,云集只给自己带了牙膏牙刷和一条毛巾。
所以当他看着丛烈从背着的大旅行包里拿出来给他带的浴巾睡衣和护肤时,不由有些愣,「你怎么带了这么多有的没的?」
言下之意这些对他都不是刚需。
「这些之前都装在我箱子里,我看见了就一起带来了。」丛烈垂着头,没看他。
云集不由有些理解丛烈的成功。
纯说他是老天爷赏饭吃,其实不是太公平。
像是这种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他还是把节目中的设定做得这么周全,可见对细节的重视。
「你以后有机会也试试多栖发展吧,我觉得你做演员也挺有天分的。」云集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是,行,我有的是演员天分,以后去演戏。」丛烈背对着他把上衣脱下来,泄愤一样地甩进丛林图案的布艺沙发里。
云集只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就拧住了,「你后背上怎么回事儿?」
「能是怎么回事儿,就是那么回事儿。」丛烈以为他还好意思提自己身上的抓伤,忿忿地了两句。
云集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凑上去仔细看了看。
大概是白天泡了海水,爬山的时候又被那个大登山包一直压着摩擦,他后背上整个棋盘似的伤口都红肿泛白,已经从皮肤表面凸出来了。
「你傻吗?你感觉不到疼啊?」云集看清楚之后心里一紧,嗓门一下抬了起来。
毕竟这都是他亲手抓的。
「什么?」丛烈不明所以地扒着自己的肩膀朝后看了一眼,「哦,不要紧。」
云集忍不住地皱眉,「你去场务那边那点药涂一下,这样不行。」
丛烈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接着把带来的棉单子铺在床上,「你不是累得够呛吗?快去洗洗早点儿睡了。」
「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呢?」云集有点急了,「睡觉差这一时半刻吗?要是感染了你后面的节目还怎么录?」
丛烈还是满脸的不在乎,「这点小伤睡一觉起来就好了,不要紧。」
「什么不要紧?」云集的火气压不住了,「啪」的一巴掌拍在了丛烈后背上,「都发炎了还不要紧,非得要等出大毛病是吧?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丛烈疼得一哆嗦,「我脑子有问题?你抓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脑子有问题呢?」
房间陷入死寂。
云集看着他,眨眨眼。
沉默了半分钟,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拿起自己的东西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