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会儿,听得一声细微的口哨声,楚惊春当即从石洞中钻出,迅速来到临风水榭。
临风水榭从外头瞧着已然足够精緻,迈步进来,更是处处彰显着富贵。
春风浮动细竹帘幔,楚惊春绕过一扇琉璃屏风,便见仰面躺在床上的男子。
正是禁卫军副统领,楚庭舟。
楚惊春探了探他的脉象与鼻息,又扒开他紧闭的眼睛看了一眼,而后坐在一侧浅浅思量。与她所想差不离,下在楚庭舟身上的药,用了大剂量,非得有重击或是剧烈的声响方能叫他提前苏醒。
所谓突然,自然是太子殿下骤然间破门而来。
楚惊春在屋内转了一圈,竟寻不到任何算得上尖锐的物什。也是,这样用作临时休憩的水榭,怎会有利器可寻?
楚惊春重新坐到床边,拔下发上碧色的簪子,簪头圆润,已勉强算是可拿来戳人的唯一物什。
楚惊春默默计量着时辰,琢磨着差不多了,便褪去身上衣物,只留下一件里衣。上至床上,又将楚庭舟的衣服扒去,同样只留了里衣。
楚惊春握着髮簪,用力刺向楚庭舟人中。她用的力道极大,楚庭舟拧着眉,果然悠悠转醒。
楚庭舟只觉眼前一片模糊,眼前人渐渐清晰,他的眼睛亦一点点放大,最后猛地就要弹跳起来。奈何身子虚软,能够苏醒已是不易,如何能够瞬间恢復如初。
楚惊春则比他还要惊慌,双手紧紧地抓着锦被将自己团住。
「公子,公子,你终于醒了!」
楚庭舟只觉头痛欲裂,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身子坐起身,满眼不解道:「我怎么在这?你……你怎么也在这?这是怎么回事?」
楚庭舟早已娶妻,房中亦有侍妾侍奉,眼下这般情景,没有不懂的道理。只是他与楚惊春,是如何凑到一块的?两人于一处,话也不过说了两三回。
「公子先别问这些,楚小姐……楚小姐她可能要出事。」楚惊春做的是满目急切,满目真诚。
来之前,她原本预备了旁的说辞,大体是一样的路数,献上几分真心,叫楚庭舟信了她就是。如今有些揣度,拿来用更是适宜。
楚庭舟瞳孔骤然紧缩,一把抓住楚惊春拢在身上的锦被,果然什么都顾不得了:「你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锦被随着楚庭舟的拉拽落下,楚惊春力道不如他,慌忙双手环抱住自己。
楚庭舟见她身上只着了素净的里衣,到底是孤男寡女,忙是别过眼,将锦被又丢到她身上。
楚惊春则不等他追问,赶忙又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昏迷前隐约听见有人说,入园没多久,楚小姐就不见了踪影。我方才醒来,见我与公子……公子这般。忍不住猜想,楚小姐会不会也遭人陷害。」
「公子可知道,这园林内,还有别的可供人休憩之地?」
「来人诸多,这来来往往哪有什么……」楚庭舟说着,忽然想起身,提步就要向外行去,奈何体力尚未恢復,双脚一落地,便是虚软的厉害,寸步难行。
正欲运功调息,外头的动静忽然传来。
正是有人疾步而来,且楚庭舟细细分辨着来人的脚步声,大约知晓是谁。
遂猛地转头看向楚惊春:「来不及了,今日之事,在下必定为姑娘负责。」
音落,便听啪嚓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来人连屏风都懒得绕过,亦是毫不犹豫一脚踢上去,而后脚踩屏风,满眼震惊地看着床榻之上的一双男女。
那震惊一瞬假,又满满的真。
「楚庭舟??!」
来人大喝一声,真真切切的是满目震惊。
楚庭舟哪有心思管来人有几分惊异,只恨不得抬手将人叫到床前,好叫他迅速去救自己妹妹。可后头紧接着迅速涌进来一群人,各个脸上写满了看热闹的惊奇。
看来是有人算计了他的妹妹,同时也算计了他。
妹妹那端,怕是已然来不及。
楚庭舟迅速在人群中梭巡一圈,发觉竟是一个人都用不得。唯一可用的,便是踹翻了屏风那人。
那人定定地盯着楚庭舟,和他身后缩在被子里的人影,巨大的惊诧过后,方才反应过来。
猛地回身大吼一声:「都给本宫滚!」
在场之人,唯太子殿下楚青珏身份最是贵重,因而众人虽是极其好奇楚庭舟床上的女子是谁,也只得乖乖退去。
毕竟,堂堂禁卫军副统领在皇家园林要了一个女子,虽有些伤风化,但也不算太过稀奇。
屋内恢復寂静,楚青珏方才难以置信地迈步上前,低声问:「怎么是你?」
怎么是他?
这一声疑问,愈发叫楚庭舟觉得事有蹊跷。
楚庭舟身子仍有些虚弱,哑声回应:「太子殿下以为是谁?」
楚青珏瞥了眼楚庭舟身后团着的锦被,似是不便直言。
楚庭舟遂道:「殿下直说便是,我二人似乎都叫人下了药,眼下,我亦无法安置这位姑娘。」
楚青珏只得说道:「本宫得了信,说有人欺侮栖桐,本宫这才急匆匆赶来,势要救下她。没想到风声不知怎么走漏,本宫刚刚到这,竟有一群人蜂拥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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