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只得刨除周将军守卫之处,另选两处城池事先建下粮仓,以备大战。」
「将军,齐国要我或许是真,但他们的野心绝非仅是两座城池。当朝太后拱手送上的机遇,齐国不会抓不住。」
「这一仗,必须打,必须赢。」
显将军愣愣地听着,忽而懂了那夜儿子为何是那般坚毅的目光,慷慨赴死,没有一丝犹豫。
他曾在无数个深夜里自省,用心教养的儿子,怎么就成了沉迷女色之徒?
到今日,他才算真正懂了,为君,眼前的女子值得。
显将军蓦地后退一步,双手一环,单膝落地。
「臣代百姓,谢过殿下!有您,才真正是黎民之幸。」
「将军?」
楚惊春忙从椅子上跳起来,前去搀扶。换做旁人,跪便跪了。唯有显将军,楚惊春望着他这张与显临相似的面容,不能受这一拜。
显将军心下又是震撼,自他进这道门,长公主始终冷清閒适,一切尽在掌握。诚然,她确实把控一切,是位了不得的上位者。
直到这一刻,他甘心臣服,上位者却是忽然慌了神。
为着什么,显将军如何不知。
原来不止为君,为情,她同样值得。
显将军想着,心底酸涩忽然不受控制全数涌了出来。
一把年纪,老泪纵横。
显将军垂着头,无法直起身。
楚惊春原本托着显将军的手臂,察觉泪水坠在地上轻微的声响,忙退后一步转过身,待显将军慢慢平息站起身方才回过头来。
显将军抹去泪水,余下眼底血色,哑声道:「那个傻小子,没有看错人。」
抱歉的话说了数次,楚惊春只得道:「还望将军保重身体,儘早点兵点将,争取后日咱们就能启程。」
「老臣定不辱殿下使命,此战,必胜。」
说过,显将军眼皮一跳,后知后觉楚惊春话头里的不同。
「咱们?难道殿下也要同去?」
楚惊春轻「嗯」一声,淡淡道:「此行艰险,我为将军打头阵,做先锋。」
「不不不不,不不!」显将军连连摆手,「殿下千金之躯,怎能上战场?况且,况且京城内外还需您亲自坐镇。」
宫里头那个,实在不是省油的灯。
如今楚惊春在,都能做出通敌卖国的事来,若楚惊春当真上了前线,岂非给了她可乘之机。
「不妨事,此事我会处置妥当,大战期间断不会令京城生变。」
「那也不成!」显将军从未想过此种可能,「自古以来,从来有女子上战场,殿下或许不知,战场凶险,实在难以分出人手护卫您的周全。」
楚惊春无谓笑笑,只拔下发上多余的髮簪,猛地向前掷去。
长簪在空中平直滑去,而后大半嵌入藏书阁的圆柱之内。
那根顶樑柱,明显是百年老木,最是结实。
楚惊春犹自悠悠:「可以刺穿,只怕坏了梁木,修建起来太过麻烦。」
刺穿?
显将军又一次瞪圆了眼,这一夜,他一次次被震惊,一次次失态。
饶是他自己,不论准头,不论手中是何利器,都难将这百年老木嵌入这么深。尤其她还说,可以刺穿。
不是妄言,他相信,真的可以刺穿。
随手一扔都如此深,略用了力,自然可以刺穿。
然而,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高手?
明明,明明不过是个娇弱的,有些傲气,有些聪颖,算无遗策的寻常女子罢了。
怎的就……就仿佛绝世高手?
显将军久久回不过神来,楚惊春仍旧慢悠悠说着,仿佛只是叙说家常。
她道:「将军,战场上的事我不懂,兵书看过几本也只是看过罢了。您相信我,我做不得将领,但会是您手下最好的兵。」
天下第一高手,以一人,敌千骑。再没有这样好的兵。
显将军仍旧迟疑:「殿下,您这是……这是将身家性命交到老臣手上?」
「殿下信得过我?为先锋者,死的最易,也死的最早。诱敌深入种种,不过寻常。」
楚惊春无谓一笑:「旁人我或许信不过,但将军值得。将军心里真正装着家国百姓,我信您。」
「将军,就让我代替显临,同您一起上战场。」
显将军喉头一哽,原来楚惊春始终记着她欠显家一条命。
可是,显临心甘情愿,论不上亏欠的。
「战场凶险,老臣实在担心您……」说着,迎上楚惊春诚挚的眸光,到底是咬咬牙,「也罢,只要那些老顽固不再一味阻拦,咱们便一起出征。」
楚惊春瞬时笑起,眼睛弯弯,甚至带了一丝甜气。
「将军放心,他们巴不得我死在外头,至多象征性地拦一拦,不会碍事。」
不阻拦?
显将军诧异地看着她,他最担心的便是那些老顽固,单女子不可上战场这一条,就破了大例。
但瞧楚惊春神态,分明早有打算。
思及近几个月,有关长公主的风评越来越差。起因似乎是长公主府上一个面首占据了皇家园林,惹得满城权贵不满。那时显将军听得流言,也觉得楚惊春过于嚣张放肆了些。后来不知怎么又得罪了孟国公,真正没一个人说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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