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青哑然:「郡主说的是。」
接着,花青又把飞鸟阁如今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从院里有多少个是那边派来的眼线,到哪个最喜欢说閒话不堪重用。
述到最后,花青不偏不倚地看到自家主子恹恹的神情,好像下一瞬就要打哈欠了。
她连忙把人扶进屋,献宝似的翻出一个靠垫。
把小垫子在双扶木椅上安置妥帖,花青又问:「郡主您……不打算把管家的权拿回来吗?」
却涟漪往腰/后的软垫上一靠,眉眼舒展:「管家多累啊,今天操心月钱是不是发错了,明天操心谁家的宴席是不是没给帖子,既然我的好继母想要那就攥着呗,我没兴趣。」
她将「好继母」三个字重重咬了一遍,讽刺的意味十足。
也是,毕竟她素来擅长打肿脸充胖子,就喜欢在外人面前彰显自己有个「会管家」的好名声,而且从被抬为正室起,也开始学丈夫那套,喜欢跟却涟漪玩什么「母女情深」的噁心把戏。
不过——她不去抢管家的印子,不代表她要放弃本来就属于她的那份。
就算不提这个有封号无封地的郡主身份,她也是将军府原配正妻的独女,更是将军府的嫡女,那对母女欠她的还多着呢。
小炉子烧得正旺,带了火星的黑炭噼里啪啦得放着烫人的光。
掌心里的汤婆子沉甸甸的,还被套了一层暖黄色的布包裹着,像个发育极好的橙子。
门口突兀地响起一道震天响的脚步声,都不需要开门看,却涟漪知道这是示威的人来了。
果然,雕花木门被不客气地推开,露出来的那张脸正是她继母的贴身女使春枝:「见过大小姐,大小姐万安。」
却涟漪扬眉,有点想笑。
还以为跟在那位继母身边的人得多有手段,原来这么沉不住气。
懒洋洋的腿从另一隻的膝盖上放下来,她慢条斯理地说开口:「跪下。」
春枝一愣,错愕铺了整张脸。
见她不动弹,花青不客气地走过去,二话不说就是一个巴掌,把人扇得面颊火辣:「没听到郡主的吩咐吗,还不跪下!」
捂着发麻的脸,春枝吼了出来:「你居然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这次说话的不是花青,而是从身/下木椅站起来的却涟漪。
十指拢在一起,抱着那隻汤婆子,她步步走近,裙裾不晃珠钗未摇,尽显高门贵女的不俗气质。
言语间威压渐放,眸光更是如蕴了上百隻冷光短匕。
「本郡主的封号是陛下亲赐,就算是我那位做将军的父亲站在这里也得行礼,至于你一个端茶倒水时不时给主子揉腿的小丫鬟,却连声郡主都不喊,果然是被惯坏了的坏奴婢。」
说罢,她腾出一隻手,去捏春枝的下颌。
笑意不达眼底,是软刀子般的磨人:「别说打你,就算本郡主现在把你杀了丢出去,你看又有谁敢说一个不字?」
指腹随着话语的结束而发力,疼得春枝吱哇乱叫,恨不得跪地求饶。
扫了眼指尖,她凉嗖嗖地落字:「还不带路?」
狼狈地从跪坐的地上爬起来,都顾不上拂裙子上的灰尘,她踉跄地走在前面。盯着她歪歪扭扭的走路姿势,却涟漪哂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废了她一条腿呢。
屋外风像细鞭一样蹭在脸上,迈过袖口与领口,把寒气送进臟腑筋骨。
虽然只离开了半年多,但将军府的一草一木已经不是小郡主熟悉的模样了,以前那些由母亲指名道姓购置的名贵名花被悉数拔干净,换上了她不屑一顾的品种。
抬手拢了下鬓边瞎蹦跶的碎发,将它们归置到耳朵后面。
却涟漪本来以为时隔良久再见到那家人她心里头会很不痛快,但当推开门瞅清那张脸时,却又觉得刺激。
对了,她当年是怎么装可怜逼着母亲抬她做贵妾来着?
「见过父亲。」小姑娘福神,盈盈一拜,面上眸中儘是软如水的柔雅。
受礼的却靖康安坐在长餐桌前,手边是湖水蓝的捲云斜浪桌布,儒雅至极的清透花色,与他通体浑身的粗犷气质格外不搭。
儘管身上穿得也早不是戎装铠甲,但占据了下颚的青胡茬还是难以让人忽视他的凶悍五官。
而那位继母秋氏,就坐在他右手边。
没有见到那位同父异母的小妹倒是令她着实意外。
「漪儿来啦,快坐下,今天特地让厨房添了你爱吃的酥肉。」秋氏指了下对面的座位,兴冲冲地招手。
却涟漪好奇她待会儿的迷魂阵,倒也懒得戳破她漏态百出的演技。
真是的,都三十的人了,还喜欢装纯良小妹妹,也不嫌幼稚。
规规矩矩坐下来,妥帖得找不出半分错处。
却靖康揉了揉疲惫的眉心,似乎也没想到她竟然变得这么乖巧,不由得欣慰。
简单说了两句,三个人纷纷动筷。
但可惜好景不长,饭还没吃几口,就有人耐不住要开始作妖了。
「说起来,漪儿也快到议亲的年纪了吧,可以先物色看看。」
秋氏放下筷子,依偎在身侧的宽厚臂膀前,笑容可掬,倒真有两分操心子女终身大事的意思了。
却涟漪手上夹菜的动作没停,毫不顾忌地嘲弄一笑:「夫人说笑呢吧,我可还没及笄呢,议亲?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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