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却涟漪反倒是持有不同的态度。

若真的那般讨厌,倒不如早早把他放出宫任由他找活路,既然这么多年都将他牵制在宫内,而且找各种理由不许他出京,想来定是有不得让外人知道的缘由。

「郡主,到了。」

小宫女的话让她迅速敛神。

却涟漪望了眼巍峨耸立的偏殿,没多想:「有劳了。」

小宫女稀罕见到对她们这等奴婢如此友善的贵人,弯弯眉眼中多了分诚惶诚恐:「郡主说的哪里话,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您快些进去换吧,奴婢就在这儿等着您。」

再次向小宫女道谢,却涟漪信步走进殿内。

几口风跟着她的步子一道灌入殿内,扫视一圈光线昏暗的房间,却涟漪径直去拿那套摆在托盘上的裙裳。

衣服是手底下的宫女准备,松石青色调,刚巧与她身上穿的这件无论是款式用料还是选色都颇为相似,不难看出上上了心思的。

果然是跟在太子身边的宫人,眼力劲不是寻常奴仆能比。却涟漪如是想着。

每每这等大型的宴会,总会开闢出这样一间专门用来换衣服的偏殿,就是怕哪家的女子裙子上站了酒渍或菜酱。

连用以遮蔽的屏风都选了即使有光影交迭,外面的人也绝对看不清半点的实木。

将外裙褪下,她仔细检查了一番,确保里面的洁白里衣并未有沾染,这才放心地准备去换。

也有些庆幸那个康家二少爷朝她丢的是略有干燥的沙土,若安捧了一把最靠湖泊的湿泥丢,指不定里面的衣服都要被脏兮兮地浸透。

想到那不自在的一幕,却涟漪打了个哆嗦。还好,还好。

暗忖的功夫,她听到一串脚步声。

步子厚实,绝对不是小宫女。

却涟漪眯了眯眸子,这是遇见采花贼了?如今的好色徒胆子还真大,敢到这里撒野!

这般想着,也顾不上把衣服层层穿好,披了件最外面的确保没有哪里露着不成体统,她便整个人躲在屏风后面,脊背与沁凉实木紧/密贴合。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知是不是错觉,却涟漪觉得采花贼好像吃醉了酒,不然看那影子,怎么走得这么花里胡哨。

就在采花贼稍微一露头,却涟漪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是一拳头抡上去。

正中对方不禁打的太阳穴。

哐当一声响,采花贼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小郡主呼呼喘着气,目光缠着那个漆黑的背影上,哼道:「就这身板也好意思当采花贼?」

目色又在那人身上打量了一圈,虽然他瞧着不是胸肩宽厚的身形,但倒是也不算太瘦弱,反而身形挺拔。

注意到他脸上还挂了个遮住半张脸的面具,好奇心作祟,她抬手去揭。

但这一揭,才算是彻底僵在原地不敢动。

左额的胎记!大皇子燕霜!

男人身上浓厚的酒气直衝她天灵盖,黑铁面具如烫手山芋般被丢开,因为力气用的不小,这一丢直接砸到了殿内那头的花木架上。

撞上花木架的一角,黑铁面具又飞了回来。

然后就飞回了刚被打晕的大皇子的头上。

却涟漪捂脸,哭笑不得。

我真不是故意的。

「唔……」地上的男人动了下。

却涟漪心里一惊,连忙站直了身体,开始思索到底要用什么藉口才能开脱。

正值胡思乱想,余光落在满地的衣服上,她更难受了。

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醒啊!她要是衣衫不整地这么出去只会更丢人吧!

「却涟漪?」

地上的人睁开眸子,宿醉未散的眼眸还混着一汪浑浊山泉,他艰难地坐起来,忍不住揉了两下头疼欲裂的太阳穴。

昏倒前发生的一切飞快钻回神经里,他冷笑:「蕙安郡主这是,谋害皇子?」

燕家子孙不知是得了什么天神福祝,生的皇子公主皆是百里挑一的貌美。

比如燕霜,饶是有个资丽平平的生母,也难掩他的俊骨天成,虽然不及沈酩殷十之八九,但放眼蜀京的儿郎中绝对也是排的上号的。

当然,前提是额角的疤痕不被看到时。

来不及多想,却涟漪硬着头皮说道:「那也是皇子偷窥闺阁女子换衣服在先。」

燕霜眼底的森然凌厉瞬间停滞,他记得自己只是想随便找个地方醒酒,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荒唐情况。

一转头,果然看到那头因为小姑娘的慌乱而掉落的裙子,一件接一件地迭在一起,是不必言说的不堪回首。

就在二人面面相觑之时,门外响起小宫女的声音:「郡主,刚刚太子殿下派人来问您换好了没。」

却涟漪如临大赦,匆忙回覆:「好了好了,马上就出去了。」

一转头,小姑娘换了张凶狠如夜叉的表情,指着燕霜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事传开了对咱俩都没好处,殿下是天家子孙,应该比我更知名声有多重要。」

他还在揉生疼的太阳穴,头也没抬:「懂规矩,这间偏殿里,什么都没发生,本殿没来过,你也什么人都没见过。」

来不及听他说完,却涟漪焦急地抱着衣裳走到屏风的另一面,匆忙穿戴好。

素指捋着细长软丝腰带在纤细楚腰上绕过两圈,指腹摸着上面的玉兰纹,心臟的跳动依然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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