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万万不得如此。
她深吸一口气, 口吻沉稔:「回府吧。」
车夫扭头:「郡主不去侯府了吗?」
小郡主道:「不去了。」
月色明亮, 高高挂起的朦胧仙盘默默地凝望凡尘。
绿油油的叶遇见胡风, 相互撞在一起沙沙作响。
偶有马蹄声落在街头巷尾,因正值夜深人静, 就算刻意放低了步子,却也难掩其身。
高大的白色骏马停在齐云侯府的后门, 沈酩殷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身侧是着急过来牵马的小厮,再旁边,就是梗着一颗心来说明情况的阿桑。
「郡主来过了?」沈酩殷皱起眉头,因觉得讶异,连声量都不自觉拔高。
阿桑小鸡啄米地点了点头, 动作迅速极了:「小的看见郡主的马车从正门前路过,想来本意是要来的, 但不知为何又走了。」
沈酩殷面色凝重,不敢多有奢望,怕到最后迎来的又是自作多情的失望:「许是你想多了,她从王府回去,应当是路过。」
阿桑急了:「世子您想啊,咱们府落在琳琅大街上,就算从王府回郡主府,走这条路也是最不划算的,为何郡主不去走那些又快又近的小路,特地从琳琅大街绕上一圈呢,这不还是为了世子您吗。」
越说越激动,阿桑的脸也憋的通红。
他自幼便被家里人卖掉了,得了天大的运气才入了齐云侯府,进沈酩殷的院子当差虽然有时候世子的脾气摸不清,但待他们这些下人可是着实不错。
更何况,纵然他没接触过姑娘家,但也看得出来,世子对蕙安郡主一往情深,也晓得郡主对世子的情。虽然不明白他们二人为何会走到如今这一步,但说句心里话,他是真的很想让蕙安郡主嫁给世子。
阿桑的话久久响彻,难以忘怀。
也不知是不是晚上喝了点酒,沈酩殷得了壮胆子的因缘,竟真迈着步子再次走到郡主府的墙下。
过来的这一路他心思飘散到九霄云外,待反应过来时一双腿早就不听使唤地上了墙头,宛若一个不通礼俗的登徒子。
也罢,登徒子就登徒子罢,能见她一面就好。
沈酩殷如是想着。
从墙头跳下来,正好踩在鬆软的坪地上,他掰着手指,盘算该用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见到她,亦或者带她出去。
蓦地,他想起楼云衔之前提过一嘴的话,心中有了主意。
他从墙边走到小院中,一直没听见说话的声音,起初以为小郡主已经睡下了,但一抬眼,灯火煌煌的明亮撕烂了他的这个念头。
他放缓了步子,慢慢靠近。
修长的身子倚在门边,手指距离门框边也就是半寸。
却迟迟不敢碰。
「岁岁?」怕吓着她,他试探地开口询问。
屋内没有传来熟悉的声线,却有两声动静极微的响动。
澎湃的心有些难以自持,沈酩殷再次道:「我有事想问你。」
还是没有声音传来。
这次,他有些不想忍了。
雕了逐芳翠鸟的门「咯吱」一声被推开,男人动作快,两条长腿交迭而入,随即回手带上门,仿佛一切都没出现般。
他两步靠近,只瞧见一面硕大的屏幕立在那里。
这是一面织面的屏风,上面还用双面绣的手法落了满眼芙蓉莲蕖,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心底化成一片软烂,他的指尖靠近屏风,隐约瞧见其后的那道倩影。
她站在一隻个头不小的木桶前,盎然是刚沐浴完走出来,手上还攥着一条擦拭身子水珠的锦巾。
满头墨玄的青丝被收拢到胸前,正好露出纤柔软背,光洁似无暇宝玉。随着手上的动作不断,连带着肩胛骨也微动,后侧的蝴蝶骨勾人得紧,仿佛下一刻便要振翅飞走。
因屏风遮挡,他瞧不真切,看过去时仅仅是一瞬间,便立马移开脸。耳尖滚热,喉结一滚,不等他说话,那头的人也发现了「偷窥者」,盛怒着瞧过来。
「谁!」
听声音就知道,是她真的被吓到了。
沈酩殷连忙自证身份:「岁岁别怕,是我。」
「沈酩殷?」却涟漪锁着好看的眉心,囫囵吞枣似的把小衫套上,又扯起一件外衫披在肩头,双颊还因为刚刚沐浴完,整个呈现勾人的粉红。
她没有走出屏风,而是站在其后与男人交谈:「翻墙这事儿真让你上瘾了是吧?」
沈酩殷刚欲解释,但话到嘴边又转了个玩,仔细想来,从翻墙到推门而入,他的所作所为的确如她所骂的那般,压根无法辩解。
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这是默认,却涟漪握紧了拳头更气不打一处来。
跳过了这件事,她阴沉着一张脸,又问:「世子来找我可有事?」
听她又自顾自地将称呼换得生疏,沈酩殷无奈一笑,自觉地将身子背过去,视线凝在那关紧的木头梨花门上:「今夜城郊炊湖边上有一场烟花,岁岁可想去看?」
「烟花?」却涟漪一愣。
弯弯的细眉依旧皱着,如她的心一般无二:「大晚上的怎会有烟花,莫不是你诓我的?」
「我答应过你的,不会再骗你瞒你了,岁岁不信吗?」
「更何况,岁岁也答应我的,说要给我弥补的机会。」
男人的声音如细丝飘到耳边,轻轻柔柔的,每个字都化为不堪一折的小勾子,自作主张地挠着她的耳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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