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昭回眸凝望她,没有吩咐梨青她们,也没有说饭菜不好的话。
她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霍檀,你以后想走到哪一步?」
这个问题,对于一对新婚夫妇来说显得有些早了。
两个人这不过是认识的第二日,还没到推心置腹,共同进退的地步。
然而霍檀却好似并不意外崔云昭会如此问。
他放下筷子,取了边上的帕子,慢条斯理擦手。
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因为皮肤生得白,那双手也是洁白而干净的。
仿佛从来没有沾过血,也从来没有杀过人。
霍檀把手擦干净,忽然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崔云昭的左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合该让人安心。
两个人交握在一起,手心紧紧贴着,荡漾起无边的暧昧纠缠。
霍檀的那双眼也是明亮而炙热的。
他认真看着崔云昭,唇角微勾,忽然开口:「娘子,我霍檀从不打诳语。」
「你现在,敢听我的真心话吗?」
第6章
霍檀问的不是想不想,而是敢不敢。
也就意味着,他的答案可能比较吓人,崔云昭听了可能会害怕。
只一瞬间,崔云昭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有些话,不用明白说出来,只换一个字,那其中的意义便清晰无比。
崔云昭忽然笑了一声。
霍檀只看她眉目含情,眼波流转,通身上下都是柔软而又无害的娇弱。
她笑着看他的样子,让人心痒痒的。
霍檀下意识握紧了手。
而他手心中的,正是新娘子软若无骨的小手。
又柔又软,一捏就舍不得放开。
崔云昭好似被他捏疼了,轻轻哼了一声,下意识就想要抽出手。
霍檀又如何肯?
他手上微微一用力,就把崔云昭往自己身边带近了些,然后便凑到了她细腻的脸颊边,依旧盯着她那双漂亮的凤眸端详。
「娘子,你夜里不让为夫亲近,那白日里捏个手总行吧?」
崔云昭一贯麵皮薄,此刻被他身上的热意这么一熏,顿时就红了脸。
她自不是羞怯,而是觉得这屋里面有些热。
崔云昭眼睫轻颤,看上去犹如懵懂的小鹿,却也努力回望着高大的男人。
「霍檀,如果我说我敢听呢?」
崔云昭没有理会霍檀第二句调戏,她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唇在他侧颈处不远不近地游移。
脖颈是要害之处,尤其对于军人而言,被人触碰脖颈,大多都会应激躲避。
但霍檀没有。
他依旧挺直腰背坐着,身姿如青松翠竹,让人见之欣喜。
而他握着崔云昭的右手,也缓缓鬆开,下一刻,直接锁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身。
他的手很大,那细腰只用一隻手就能掌控。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霎时间缩短到几乎没有。
屋子里确实很热。
尤其是霍檀靠近的时候,让崔云昭额头沁出些许薄汗。
两个人的气息就那么一深一浅地纠缠在一起。
让那热意更深。
霍檀没有回应崔云昭的话,他只是牢牢把她锁在身边,感受她身上沁人心脾的桂花香。
两个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都没有说话。
忽然,一道咕噜声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暧昧。
霍檀握着崔云昭腰身的手微微一顿,片刻后,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因为这一打岔,方才那古怪的话题便岔开,两个人都不再復提。
崔云昭面上一红,她下意识推开了霍檀,然后就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吃起了有些咸的阳春麵。
霍檀见她安安静静秀秀气气吃麵,便也重新拿起筷子,继续狼吞虎咽起来。
「好吃吗?」
他一边吃一边问。
崔氏是博陵的百年氏族,百多年来都以诗书传家,曾经出过不少鼎力国祚的相国之才。
崔氏的规矩是极为严苛的。
在崔氏用饭,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只要一家子开始吃饭,不吃完是不能说话的。
但霍氏却没有这个讲究。
如今的崔云昭在宫苑一个人自在惯了,也喜欢身边有人陪着她说话,所以对他在饭桌上忽然说话也接受良好。
崔云昭把口中的麵条咽下去,然后才说:「其实还行,就是有点咸。」
确实还行,但也只是还行。
麵条有些软,煮得太烂糊,酱油又放的多了些,很咸。
但现在崔云昭饿了,倒也不那么讲究,故而她一小口一小口吃着,倒也能品出麵粉本来的香味。
霍檀笑了笑,说:「你要是吃不惯,就让家里的丫鬟做,也一样。」
说到这里,他又说:「祖母管不到东跨院,有什么事,你只用一句话回她。」
崔云昭抬眸看他一眼。
霍檀说起祖母,语气很淡,没有对母亲和兄弟姐妹那般亲昵。
「你只管告诉她,等我回来问我。」
「其他的事,你一律不用回她。」
崔云昭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忍不住笑了:「要是让别人听到这话,会说堂堂霍军使不孝顺。」
霍檀喝干最后一口酱油汤,用帕子仔细擦了嘴,然后才淡淡道:「我多么孝顺啊,好吃好喝供着,还请了仆役伺候着,多么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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