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涂三爷只是中年,方家兄弟也没那么胖,但温副千户的话还是差一点把春花逗笑。可能温副千户的好相貌还是起了作用,要么就是因为他年纪还小,很快又要离开定辽前卫了,春花其实不那么讨厌他。
但怎么也不能让他看出来,春花板着脸说:「别忘了你刚刚打赌输了,我的要求就是你不得出现在我的五步之内。」
「扑」地一下,本为了掩饰自己的笑意而喝了一口茶水的池指挥佥事一下子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春花和温副千户都惊呆了,池指挥佥事虽然和气,但平素一向不苟言笑,举止有礼,现在他竟然能把茶水喷出来!
池指挥佥事自己的吃惊也不小,马上就呛咳起来,春花见他憋得满脸通红,而温副千户只在一旁无措地看着,只好自己上前在池指挥佥事的后背上用力拍了几下,待他平缓了下来后,又重新倒了一杯茶水,送到他面前。
池指挥佥事喝了茶水,不好意思地说:「于娘子,失礼了。」
「都是你!」春花指了指温副千户,「你怎么就是不懂事呢?」
温副千户嘻皮笑脸地说:「我就快十八了,早就懂事了。」说着又向春花这里移动几步。
春花赶紧说:「你已经赌输了,可不要说话不算数,离我远一点!」
「小婶,我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
「好,好,好,」春花摆手说:「今天的事我不与你追究了,你告诉我,哪一天离开定辽前卫?我好给你摆酒送行。」
温副千户到定辽前卫来是来避祸的,但他刚刚到定辽前卫没多久,宣府那里就传来好消息,当时他打伤的那位公子遇到了名医,经过医治,身体已经好转,温副千户的伯父又赔礼又送了银子的,那件事情也就算揭了过去,几天前,温副千户的伯父已经派人来定辽前卫走门路,想把温副千户重新调回。
像温副千户这种没有实职的閒散军官,这种调动应该没有多少难度,估计温副千户很快就会离开定辽前卫,春花就见不到这个还没走出叛逆期的青少年了,这也是春花分外容忍他的原因。
「小婶,一个人吃饭没意思,我在定辽前卫没几天了,我想你陪我吃饭。」
「你多大了?留儿都不用我陪着吃饭!」这样的要求春花一定不会答应。
「温副千户,我可以天天陪着你嘛。」池指挥佥事不知怎么就说了这么一句,想收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可不是嘛,你也不是没有伴。」 春花马上接着说:「今天的饭菜都毁了,我让人来收拾一下,重做别的来不及,给你们也摆个火锅吧。」
说着也不等他们同意,就叫了人进来,把来的饭菜都撤了下去,摆上了火锅,随便配几个菜,径自走了。
剩下池指挥佥事和温副千户两个人,还是池指挥佥事先开了口,「于娘子做生意并不容易。」
温副千户听出了池指挥佥事对他隐隐有指责的意思,收了刚刚的嘻皮笑脸,「我不过是气不忿,我哪里不好了,小婶连正眼也不看我一下。」
「别看于娘子好说话的样子,心里有主意着呢。」池指挥佥事说完后就专心吃饭,不再理温副千户的诉苦。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这次涂三爷到定辽前卫来,是有事情的,待田掌柜告辞后,他对春花说出了他来定辽前卫的目的。
当初肖鹏与他说好,让他从货款里提出一千两银子给春花,免得涂三爷和春花长途跋涉地带银子,那份银子就一直在涂三爷手中。
最初是因为货物尚未销售出去,他无银支付,后来他有了银子,春花并不急用,那些银子往来捎带也不方便,就还一直放在他那里。
天气回暖,路上也容易走了,涂三爷就想把帐清了。正好又有了定辽右卫布店的事,他想同春花商议一下,先还春花五百两银子,另外五百两他先用着。
「我原来的本钱就少,现在想把定辽右卫的布店支应开,手头还真紧。」涂三爷对春花说:「这一千两银子我都带来了,如果于娘子能借我五百两就是帮了我的大忙了,我按行情给于娘子利钱。」
饭店是回收资金最快的行业之一,春花开业半年多,已经有了积蓄,听了涂三爷的话便说:「涂三爷要是需要就先拿去,用不着利钱的!」
「那就太好了,多谢于娘子。不过利钱肯定是要给的。」涂三爷是在商言商。
春花不再客气,问涂三爷,「不知定辽右卫那边情况如何?」
「定辽右卫离这里一百多里,同定辽左卫人口、驻军都差不多,卫城里如今也很繁荣。」
「不知那里饭店多不多,都是什么样的?」
涂三爷回忆起来,「也有几家,只是都没有于娘子这家大,也没见过这种新奇的火锅。」他是生意人,马上就想到了,「于娘子想到定辽右卫开饭店?」
春花点点头,她从最初就不是想只在定辽前卫开这一家店,而是想在辽东府甚至更远的地方开连锁饭店。所以她在管理靖远楼时,更注重的建好规章,可以广泛的应用。「涂三爷到了定辽右卫,帮我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店面开饭店。」
「要是有合适的店面,那于娘子让谁帮你打理呢?」涂三爷问。
于娘子是孤身一人,她又没个亲族,唯一的女儿才一岁多,涂三爷不免为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