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已经草色青青、春花明媚,不知实情的海棠心思早就飞出了亭子,只是良好的教养使她还坐在席上不动。
阿瓦早与苏少爷在亭子外走了一圈,现在回来给春花和苏太太行了礼说:「让姐姐和棠妹妹与我们到外面看看吧。」
留儿和温海棠都是一脸的想往。
春花拉住阿瓦,「还没疯够吗?陪着母亲和姨姨坐一会儿。」
苏太太笑着说:「不要再拘着孩子们了,让他们都去玩吧。」
春花只有由着孩子们出去了,免不了在后面嘱咐,「留儿,你带着弟弟和妹妹。」转过来端起一杯酒对苏太太说:「我们喝一杯吧。」
苏太太拿酒的手抖动着,春花见她手中的帕子上已经染了缕缕红痕,可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将手掐破了,只是直直地看着外面玩的温海棠,便拿出自己的帕子替她包了起来。
苏太太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什么也说不出,春花能做的只有将她送上了车,再次安慰她,「放心吧,我一定像对自己亲女儿一样看顾棠儿的。」
给阿瓦定亲的事情她实在做不出,但能保证自己能做到这一点。
马车辚辚,远离了京城,留儿、海棠和阿瓦在一起拿着手中折下的柳枝在一起玩闹着,春花将苏太太亲手摺下来递给海棠的两支柳枝接了过来,准备让人送给温峻,这里有一支应该是给他的,可他却没法公开出来送行。
卢梦生过来说:「太太,你带着孩子们先回去吧,我去找找温峻一同回去。」
这是说,温峻还是来了,只是没有让大家看到。春花将手中的两支柳枝递给卢梦生,「拿给温峻吧,好好劝劝他。」
当天晚上,卢梦生并没有回来,只让人传话回来他与温指挥使在一起。
☆、第二百八十八章
又过了些日子,春花才见到温峻,他看起来瘦得很厉害,言谈举止却没什么异样。温家别院里还是依旧,海棠花娇艷动人,温海棠一天天长大,只是在海棠花树深处,多了两枝柳树,随手摺下来的柳枝很快就长成了小树,甚至温家别院里每年的赏花会也一样举办。但春花却知道,温峻其实不是过去的温峻了。
这些年来,大约是为了掩饰与苏太太的关係,温峻在外面偶有些风流韵事,时常闹得人人皆知。对于温太太的求和,他也能敷洐着,可现在他的冷淡,让想劝劝他的春花都退避三舍。
「你也不必担心他,」卢梦生安慰春花说:「他现在把自己那支京卫带得好着呢,亲自教海棠读书,又在外面有不少的生意,说是要给海棠攒嫁妆,每天忙得一点空閒时间都没有。」
春花只能想,人活着只要有个目标就好啊。
宣德八年,卢梦生升了山东都指挥使司的从二品的都指挥同知,协助都指挥使管理所辖区内卫所。
都指挥使司简称都司,是地方平时最高军事领导机构,与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并称「三司」,分掌一省行政、司法、军事。三司互不统属,各对中央负责,但每有大事,需三司合议报送朝廷。
在明朝,不论文官还是武官,名义上最高是一品,可是实际上除了死去后的封赠,很少有人任一品官员,而且一品的职位也差不多都是虚职。以卢梦生的年纪,也算得上官运享通了。
调令一下,卢家一片忙乱,又要收拾东西准备上任,又要接待上门恭喜的客人,还有数不清的宴请和拜访,杨阁老给卢梦生荐了两个对时势颇为熟悉的幕僚,再加上小武几个心腹,把外院的事情都处理了。而内院里春花却忙成一团,生意上的事情她要操心,琐碎的家事她还要一一管起来,好在她弄这些还是驾轻就熟的,又有留儿在一旁帮忙。
阿瓦与他的父亲陪了一天的客人,回来后蔫蔫的,春花以为累了,就让他去早些休息,「明天你就在院子里歇着吧,外面的事你也不全懂。」
「母亲,我不累。」阿瓦坐在春花身边说:「我想我们去山东,为什么不将海棠妹妹也带去呢?」
现在海棠一年到头,倒有一半多时间在卢家,温峻时常把海棠送来跟留儿、阿瓦一起玩。而且他竟然就真的没给海棠缠足,教海棠学各种才艺的同时,又让她学着管家事做生意,春花有时想反对,但又不知道应该反对什么,何况海棠那样一个可爱的女孩,她见了每次心都软得不得了。
现在阿瓦有了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春花摸了摸他的头说:「海棠妹妹不是我们家的人,怎么能跟我们去呢?」
「你带我去求求温叔叔,他一定能答应的。」阿瓦看着春花问:「母亲,你说好不好?」
「那不合规矩,温叔叔也不会答应。去早些睡吧。」春花打发了阿瓦,又将要带走的物品一样样检查,留下的东西也要重新列好单子,封存在库里。毕竟在京城已经住了十年了,在这个宅子也住了好几年没挪动,这次外任也不会时间太短,要想的事多着呢。
第二天春花正送几位夫人出门,阿瓦从外院跑了进来,给夫人们行了礼后急急地对春花说:「母亲,如果我娶了棠妹妹,温叔叔就让我们把棠妹妹带去山东!就让我赶紧娶了温妹妹吧!」
几位夫人们笑得前仰后合,打趣春花道:「卢太太,赶紧给阿瓦娶媳妇吧,阿瓦急了呢!」
阿瓦十岁了,在这个年纪,很多男孩子都懂一些事情,特别是高门大户之中。但阿瓦却不同,可能与卢家环境非常单纯有关,也可能是像他的父亲——据卢梦生说他年少的时候很晚才懂男女之事。阿瓦对于女孩子没什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