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槿也不知,他从未来过这里。
他们未开口,那老道却笑了,「二位小友可是来求籤的?」
「是的,不知大师如何称呼?」虞姝稍显敬意,兴许这就是归元寺的特殊之处吧,既然归元寺能让他坐在这,那是道士还是僧人也就无所谓了。
「贫道鹤霄。」鹤霄抬手抚了抚霜白的鬍鬚,一脸笑意的看着二人。
虞姝心头的迷惑越重,这人的眼神怎么好像是看见老友呢?
她回头看了贺云槿一眼,难道认识殿下吗?
贺云槿轻摇头,他不认识,但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说之感,就像是两人已熟识多年。
可他确定,从未见过。
面对这样的眼神,贺云槿眉眼凝起,溢出警惕,脊背挺直,手也微握,随时做好了防备的打算。
奈何鹤霄丝毫没有什么反常,只是笑着,看起来十分和善。
虞姝深吸一口气,罢了,不想这么多了。
「鹤霄大师,我们想求个签。」
「想求什么?」
「唔,给这位公子求前程。」虞姝看了太子一眼,太子如今最重要的应当就是前程了吧?
「在这里写个字,由贫道一观。」鹤霄把纸笔推了出去。
「公子。」虞姝望着太子。
贺云槿没开口,却还是上前写下了一个「帝」字。
虞姝眨了眨眼,殿下还真直接啊,这样会不会把这老道吓到?
谁知这老道见了之后却抚着鬍子大笑,「啧啧,这位公子的前程可不小啊,游龙翱翔于九天,火凤于烈焰中重生,想要的前程唾手可得,不必再求了。」
「哇,真的吗?」虞姝的眼睛都亮了,伸手拽住贺云槿的袖口,「好厉害的样子。」那这样说来,殿下岂不是註定会成为那个九天游龙?
贺云槿不置可否,却有种被人窥视到内心之感,略有些焦躁。
「这位姑娘可也要求一个?」老道乐呵呵的笑,也不在意少年颇为凌厉的打量。
「要的。」虞姝在纸上写下「蓁」字,这是爹爹为她取的小名,取自「桃之夭夭,其叶蓁蓁」,因为娘亲姓叶。
「请大师瞧瞧。」虞姝推了过去。
「求什么?」
「唔,姻缘吧。」虞姝也快及笄了,她虽不懂这些,却也想要询问一番,她已回京,只要避开豫王,想要一个好姻缘应当也不会太难吧?
想起梦中自己的愚蠢,又觉得姻缘真是极其重要的东西,若不是她没有擦亮眼睛,兴许虞家便不会出事了,也不会被牵连。
那时,她对豫王并无丝毫情意,只是左右斟酌,选了一个看似对虞家日后前程好的姻缘,不仅仅让自己受尽冷落,更是断送了虞家上下数百人。
这一次,她想要选一个自己喜欢的郎君,就算结局还是如此,可到底她心中是喜欢过的,也不枉这一遭。
贺云槿听闻虞姝说要求姻缘,漆黑的眸子闪了闪,耳朵不知不觉竖了起来,后背的手下意识握紧,胸腔里的那颗东西也跳动的快了,有种名为紧张的情绪蔓延至全身。
「哈哈,姻缘啊。」鹤霄状似无意的瞥了一眼贺云槿,眼中流露出瞭然,低头看着这个字。
「姑娘,贫道送你四个字「浮云遮眼」。」
「这是何意?」方才给殿下说的这样仔细,怎到了她就这样深奥呢?
「不可说,日后姑娘自会明白。」老道抚着鬍子望向贺云槿,「这可是段好姻缘啊。」
虞姝闻言抿唇笑了,既是好姻缘就好。
「多谢大师。」虞姝从荷包中取出香火银子,放在桌上。
贺云槿心中疑惑更甚,这人总感觉像是在装神弄鬼,话说一半,可又让贺云槿察觉到了危险,是那种未知的危险。
「走吧。」虞姝离开,贺云槿看了鹤霄一眼,也转身离开。
「殿下,今日这趟来的也算值,两个都是好事呢,我就说了殿下一定能得偿所愿。」
贺云槿微低头,「你为何求姻缘?」
她还未及笄,竟也开始想姻缘了吗?
「我是女子,不日就要及笄,求姻缘不是很自然的事吗,于女子而言,嫁对人是人生大事啊。」若是嫁错了,这辈子都毁了,这可是重中之重。
「你才几岁,就想嫁人了?」贺云槿的语气稍有些质问的意思。
「不是啊,我就是随便求求,我此生要嫁给心仪的郎君,我还没有遇到呢。」虞姝还以为殿下是怕她成亲了,就不能帮助他了,连忙解释。
谁知道,虞姝解释完,贺云槿的脸色更冷了,像冰窖一样,难看的很。
贺云槿心口起伏几下,似是心头堵着一口气,又发泄不出来。
虞姝被太子的眼神看的发憷,「殿下,怎么了嘛?」
「无事。」贺云槿一甩手,往前走去。
……
「殿下又生气了?」虞姝不明白,殿下为何总是生气?
殿下像是个爆竹,一点就炸。
她好难哦。
虞姝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连忙跟上。
两人去了后院竹林,这边十分安静,适合散心。
在石凳上坐了一会,虞姝听见哪里传来小狸猫的叫声,左顾右盼的找。
「找何物?」
「殿下听见狸猫的叫声了吗?」
贺云槿挑起唇角,「在你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