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候不让润雪吃冰淇淋了。
「说什么胡话,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吃了。」严路捏捏润雪的脸蛋。
润雪却一把把严路的手指捉住,特别不服气:「你还狡辩。」
「上次公司庆功宴回家,你就只让我吃小半碗。」
「还有你生日,心情好多吃点冰淇淋蛋糕怎么了,我又不是瓷娃娃,不会那么容易生病的。」
「乱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严路轻蹙着眉,揉揉润雪的脑袋。
润雪琥珀色眼眸泛着水润的光泽,他弯着腿坐在床上,傻乎乎地发呆,就像电脑宕机卡着不动了。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
严路正觉得疑问,想问问润雪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润雪张了张唇,一点茫然:「对哦,你又不是他,你是高中生严路。」
「好吧,那我不说了,不说了。」润雪拖着懒洋洋的身子,又钻进被子里。
严路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因为润雪的话陷入沉思。
他是谁?
什么叫你「又不是他」
这些胡言乱语像一团迷雾填满严路的脑子。
房门敲响,酒店人员送来冰淇淋。
严路接过,轻声道谢,回到床边,他轻轻地叫润雪起来吃冰淇淋。
「哇,冰淇淋。」润雪本来还想赖着不起床,可一看见熟悉的冰淇淋外包装,就乐得找不到北了。
「勺子,小勺子呢。」
润雪激动地靠近严路腿边。
纤长浓密的眼睫扑朔地眨着,灯光照亮他脸上细小的绒毛,脸蛋和眼尾染着浅浅的薄红,他看上去特别乖。
「勺子在这里,我餵你。」严路主动说。
沉浸在可以吃冰淇淋的快乐中,润雪完全没注意到严路那双漆黑的眸子暗了许多,没发现严路在偷偷盘算着什么。
更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露馅了。
「啊…………」
润雪张唇,等待投餵ing。
「我可以餵你,但吃一口就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严路心跳得有些快,他看着迷迷糊糊的润雪,总有一种在欺负小朋友的罪恶感。
但......不欺负不行。
刚才润雪那些话,很明显就是在说什么,而他却一概不知。
「啊,还要回答问题啊,这么麻烦。」
「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让我容易吃到冰淇淋。」
「严助理,你这是欺上犯下!」
「我是你的上司,你要听我的,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不回答你也要餵我。」
又说了两句严路完全听不懂的话,很显然,润雪和他绝对不是在扮演什么羞耻paly。
「冰淇淋在我手中,你觉得你能说了算?」严路很不要脸地威胁。
润雪认清现实,委屈地瘪瘪嘴。
「难过什么,那回答一个问题,我餵你两口。」严路和他商量。
他看见润雪皱着脸显得可怜巴巴,心头都掠过一丝不舒服。
在他心里,润雪应该是永远快乐、永远自由,无忧无虑的。
「那好吧,你问吧。」
润雪只能妥协,严助理这个周扒皮能够主动让他吃冰淇淋就很少见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呃,不是你先喜欢我,先追我的吗?」
「什么?」
「你别不承认,明明就是你看我刚回国,长得帅气,就暗戳戳喜欢我,最后就把我吃到了。」
「哪个公司?」
「润氏呀。」
「你是我的上司?严助理又是什么意思?」
......
一整碗冰淇淋不知不觉就少了一大半。
越问,严路眼神就彻底沉了下去,通过润雪刚才所有的回答,他已经大概想到润雪说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你说你是重生的?那是因为什么原因重生的。」严路紧绷着唇角。
他不是没听过类似的灵异玄学,段凡之前主动给他介绍过几本大男主的网络小说。
男主触发死亡的条件,又换了一个世界生存。
话音刚落,严路就看见润雪的眼眶蹭地红了。
下一秒,润雪眼里蓄着的泪水就顺着脸颊滴落,砸到严路的手背上,严路只觉得滚烫灼热。
他看得心疼,心里莫名地抽了抽。
下意识把润雪拥进怀中,轻拍着他的背。
正是这样无比温柔、宠爱的动作令润雪的所有情绪都发泄出来。
「严路,我好痛。」润雪脑袋蹭着男生的温热的胸膛,一想起深入五臟六腑的疼,一想到蔓延到骨子里的疼,润雪就忍不住泪水,呜咽地哭起来。
「我们运气是不是很糟糕啊。」
「才领结婚证,没结婚没度蜜月就出车祸,呜呜……呜呜呜。」
「你是不是也很痛。」
润雪眼前浮现满是鲜血的严路,坚硬的金属更是刺穿严路的胸膛。
少年的眼睫湿哒哒的,他对着严路伤口处轻轻地吹了口气。
「这样会不会舒服一些?」
严路喉结轻滚了一下,指腹揩掉少年嫣红眼尾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