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些日子忙着做衣服,一心都在早日完工上,根本没留意自己都避着沈凌渊多少回了。现在细想想,好像藉口都有编重复的时候。
事到如今,唯有把那件衣裳交出来可以「自证清白」了。
温映寒想回身去找那件被芸夏收拾起来的寝衣,可刚一想走,便见自己的手还被沈凌渊握着,抽不出也动不了。
好看的桃花眸在望上沈凌渊深黑色的视线时微微有那么一刻的停顿,心中忽然生了种从前未有过的念头,温映寒轻轻开口道「皇上在担心我会恢復记忆吗?」
在她印象里,沈凌渊从未跟她提过这件事情,好像只要是她想做的,他便从来都不会拒绝。
但如果……他的本心是不希望她想起过去的事呢?却只是因为是她想要的,所以尊重了她的想法。
就像今天这件事一样,那人……是在担心的吧?
温映寒朱唇轻轻动了动「皇上……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凌渊声音低沉喑哑「知道什么?」
温映寒停顿了片刻,垂下视线睫毛微微阖了阖,「过去的事,臣妾忘记的事……」关于他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先前那样,沈凌渊是知道些什么的吧?
烛台上的火光被窗缝刮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晃了晃,窗外树影婆娑,漫天星河,这是在皇城中所不多见的景象。
沈凌渊凤眸微微暗了暗,许久,缓缓摇了摇头。
「朕只是在想,或许……你从前是不愿嫁给朕的。」
大婚前的那一晚,也是在这样深的夜色里,他望见她一直抵着额角的指尖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蹭了一下眼角,她说她不想嫁……
「皇上为何会这么觉得?」
沈凌渊薄唇轻抿未语,深黑色的凤眸望见了对方眼睛里的清澈,「是朕想多了。」
有那么一瞬间,温映寒的心臟像是莫名被人轻轻揪了一下。片刻的失神,温映寒垂眸反拉住了沈凌渊的手。
她认真道「可我已经嫁给皇上了。」
她声音很轻,像是极容易被淹没在这样的夏夜蝉鸣声里。可又是无比坚定的,朱唇边随着对方向自己望过来的视线,浅浅地弯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温映寒轻敛了神色,悄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小指,纤细的指尖在视线看不见的地方轻轻蹭上了沈凌渊绣
有暗纹的袖口,「我不会反悔了,所以皇上也不能反悔了。」
这话听起来有种蛮不讲理的意思。可温映寒的语气却是十分认真的。
沈凌渊眸光一顿,眼眸深处涌现起些不同于往日的变化,「真的不会后悔了?」他声音微微上扬,低沉而富有磁性。
温映寒知道,不管她会想起什么,她都不会后悔了。
「嗯。」
轻轻地点头只在那么一瞬之间,温映寒被那双狭长的凤眸地望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都说了些什么,一时无措,不由分说地吹熄了离他们两人最近的烛台。
沈凌渊没见过还有像她这般掩耳盗铃的,吹灭了这一盏灯,就望不见她泛红的侧脸了?
然而温映寒忘记了,今日芸夏为了她绣寝衣方便,特意为她在寝殿中多燃了几盏。林萦殿中灯火通明,远处的烛台晃淡了她映在墙面上的身影。
温映寒见沈凌渊还在望着她,心臟轻轻悸动了一下。她慌乱间望向屋子另一侧的衣柜,似是找到了可以转移注意力的话题「对了,衣裳还没拿给皇上试试。」
寝衣是芸夏收起来的,温映寒在柜子边翻找了很久,直到抬眸时才发现那人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子后面。
「在找什么?」沈凌渊的声音蓦地在她耳侧响起。
温映寒身子一颤,眼看着刚刚被自己翻乱的里衣就要滑落到柜子下面,她赶紧抬手将那件赤色的里衣攥成了一团,耳尖也彻底红了起来。
那是她穿在里面的衣服!
「皇上怎么过来了?」
温映寒也顾不得太多,匆忙将衣服塞进了柜子的最深处,回过身遮挡住自己的衣柜,「皇上去软榻那边稍等一等可好?臣妾即刻就过去。」
沈凌渊垂眸望着自己这个已经被逼到他和柜子之间毫无退路的小皇后,琥珀色的眸子甚是惊慌失措,全然不见她像方才那般大胆了。
刚刚那么一晃,他已经看见了她极力想隐藏的东西,无奈间薄唇轻轻勾起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还怕朕瞧见?」
温映寒现在算是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叫芸夏将那件寝衣收进她的衣柜里了,就应该单独找一个地方放着。
她平復了一下呼吸,试图商量着开口「皇上能不能先去那边等一等臣妾?」
沈凌渊垂眸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似是认真考虑了一下她的提议。他喉咙微微动了动,声音沉缓「嗯,也不是不行。」
温映寒稍稍鬆了一口气。
「不过……」
温映寒一怔,「不过什么?」
温映寒就该料到这个「暴君」是没那么容易好打发走的。
回答她的根本不是温映寒想像中话语。沈凌渊丝毫不给她反应过来的机会,俯下身毫无征兆地轻轻吻了上去。
「得先付一点利息。」
她后背轻抵在衣柜上,整个人笼罩在对方的身影里。
这……这算哪门子利息!
「臣妾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