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眼见着大火烧起来人却跑不了。」
「什么人干的?万家也算咱们仙泽的大户人家了,谁这么大胆子?」
「好像是时运不济,遇着山上流匪了。说是现场发现了几个流匪的尸体,身上都有打斗伤,倒在万宅门口。」
「是啊,我家那口子早上也看到了,脸上好长一道骇人的疤,从唇角到眼角。趴在万宅门口,后半个身子都烧黑了。」
「唉,作孽啊。官府说,是放火之后,没料到火势太大,这流匪又贪抢东西,所以自己也没来得及逃出来。」
「昨晚那火烧的,照亮了半个天空哪……」
议论声此起彼伏,禾雀护着姜桃,挤到万宅门口。
姜桃听得一阵心惊。
麻痹人心神的药,不就是沙棠草吗?
万家人知道这药的危害,怎会自己服下?
若是其他人下药,那还有知道这种药的用处呢……
联繫到刚才听到的那个流匪的样貌,姜桃眼皮一跳。
那不就是那夜来找刺桐表弟寻仇的那个黑衣人吗?
难道……
姜桃眼皮一跳。
第15章 病
难道……姜桃眼皮一跳,又晃晃脑袋,不,这不能确定什么。
定是自己惊忧过头,想的太多了。
「呀,小姐,你看。」
禾雀提着裙摆拐了两步,皱眉停住脚。
姜桃思绪被唤回,也跟着望过去。
「好好的园子……」
姜桃上前两步,垂眸可惜的看着眼前焦黑的好大一片地。
她帮万家刚刚修起来的花园,也悉数烧毁了。
「以后再不用来上工了。」
禾雀感慨。
有了万千水调戏姜桃的事情之后,她们今日本来就是过来辞工的。
没想到连辞工都省了。
「可惜这些花草了。」
姜桃瞧着灰烬,有些黯然神伤。
「小姐……」禾雀自是明白姜桃的心思,起身安抚。
天空阴阴沉沉,滴答滴答落下雨来。
「咱们回去吧。」禾雀拿起帕子虚虚遮着,有点担心。
早上出门还是晴空万里,因此也没带雨具。禾雀四处搜寻着走货郎。
姜桃抬头瞧瞧,一个脆生生的雨滴落到了她的眼睑下,晕成一朵花。
「是花草在哭。」姜桃伸出手,接住滴滴答答的雨珠。
「禾雀,咱们不能就这样走了。」
姜桃看看眼前焦黑的园囿,侧侧头道:「不能让雨水把火烧余烬浸到土里,不然这片土地怕是一两年都长不好花草了。」
姜桃抿抿唇,下定心道:「咱们掘好排水口子再走。」
说着,就捲起袖摆。
「小姐,这点小活哪用的着你。」禾雀拦住,她将从走货郎那儿买到的油伞撑给姜桃,利落的捡起几根竹竿,三下两下便在黑泥里拨出一条细道。
「让开让开!」
一阵忙活完工后,禾雀拍拍手,两个衙差推着辆独轮车火急火燎的过来了。
姜桃躲避不及,脚一崴,油伞落下了。
然后扭头看清,独轮车上放着的是两具烧焦的尸体。
麻秆一样细细黑黑的,仿佛还能嗅到人肉焦糊味儿。
雨水噼里啪啦打在姜桃的小脸上,她一个哆嗦,转开了视线。
「哎呀小姐,都淋湿了。」
禾雀忙拾起伞,扶起姜桃。
姜桃浑身发冷。
禾雀瞧着她脸上不正常的潮红,急道:「定是受惊着凉了,得快点回去。」
花房这边。
「剩下的信件我和刺桐也连夜解出来了。」寸剑做着汇报。
傅染将窗前珠帘稍稍捲起,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角。
早上跟她说过了,不必再去万家,她还非去不可。
眼下又下起了雨……
正漫不经心的想着,便见禾雀扶着姜桃着急忙慌的回来了。
小脸一片潮红,唇色惨白,一看脸色就不对。
傅染皱起眉,唰的一下站起身。
「……怎么了?」
正在滔滔不绝的寸剑被他吓了一跳,暂且中止了汇报抬眸。
寸剑顺着傅染的目光向外望去。
「……没什么。」
傅染收回目光,将珠帘卷下,又淡定坐下了。
「太子傅典要万家帮忙找质子,万家回给他的信件上说还未找到。」
「但在万家其他信件的蛛丝马迹中,属下发现,万家对质子的下落是有头绪的。」
「他们很可能将质子藏了起来,准备后面当筹码。」
寸剑道:「这是其一,其二嘛……」
他胳膊肘戳戳刺桐,递了个眼色。
刺桐老实接话道:「其二是有些信件没有文字内容,只画了些奇怪的符号,一时半会儿无法解读,想要参透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透过隐隐约约的珠帘,傅染瞧着外面淅淅沥沥下着的雨丝。
「先查质子下落吧。」他沉声嘱咐。
刺桐寸剑领命下去了。
「小姐!」
傅染刚拉开房门,就听到禾雀一声惊呼。
他快步向前,疾手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姜桃。
离近看,她面色不正常的潮红更甚。
身子比平时更为软团,热乎乎的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