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丝割肉,钩刺入体。网中之人只来得及痛楚□□几声,便皮开肉绽,鲜血横流,纷纷没了生气。
「主子,要不要追?」寸剑盯住那断臂侍卫的身影。
突袭的典字军已按计划被悉数绞杀。放一个回去,原本也在计划之内。
不过看着傅染此刻的脸色,寸剑不是很确定这一个能不能被放回去了。因此询问。
姜桃晕倒在傅染怀中,小脸惨白。
「……不用。」傅染盯紧了那人逃脱的方向,沉下寒潭。
他将姜桃圈在怀里,伸手抽出了身边侍卫的弓箭。
臂上精健隆起,弓弦张到极致:「我来。」
随着一声利啸,那人被箭枝穿破喉咙,重重的力道裹挟着软掉的尸体,盪悠悠挂在了檐角。
衬着诡异夜色,活像个人肉灯笼。
敢动手到姜桃头上,一个都别想活。
凉薄唇角勾出一个瘆人的笑。
第30章 衝冠一怒
房内, 地龙烧着,红螺炭热也腾腾燃着,暖帐一片温热。
在温热中, 一丝稍显突兀的凉滑之意痒痒地爬上脚背。姜桃缓缓睁了眼。
「醒了?」傅染将鹿活膏收起,以手背探探她的额头。
还好提前给她餵下了防风寒的伤药, 这才不至于在受凉受惊的双重打击下烧起来。
姜桃一瞬间懵怔, 扶着脑袋坐起身来。
脑袋有点沉,颇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之感。「禾雀……」姜桃下意识地想唤人撒娇。
待看清眼前微微挑起的桃花眸子和那张似笑非笑的俊脸后, 姜桃的懵怔一下全清醒了。
一个激灵, 收回脚,蹭得一下缩到床角。
「怎么,我就这么不如禾雀?」脸上的娇气换成了防备, 傅染不悦地眯起眸子。
他伸手扯出她的一双小脚丫,不省心道:「刚涂了药,别乱动。」
姜桃顺着视线望去, 脚背上的丝丝红痕已被精心涂上了药膏。
姜桃嗅嗅鼻子,「……鹿活膏?」
如此珍贵的伤药, 居然用在自己这小小的伤口上。
姜桃有些犯嘀咕。
感受到双手的轻盈后, 她又抬起手腕瞧瞧:没有锁链,自由如初。
这是怎么回事?姜桃有点糊涂了。
索命的阎罗恶鬼还会发善心给人治伤吗?
「是鹿活膏。」这时寸剑突然在屏风外接话应声。
他伸出胳膊肘使劲戳戳刺桐, 提醒他这是个替主子澄清的好时机。
不能再让姜姑娘对主子继续误会下去了,她若一直这么怕他,主子还怎么得偿所愿?
寸剑兢兢业业的想。
刺桐接了信号,也连忙道:「姜姑娘, 这正是鹿活膏。」
「正是当初姑娘在膳药童子那里求到的鹿活膏。」
「正是凉国皇室御用, 绝不外传的鹿活膏。」
「……?」
刺桐一阵没头没脑的言语,搅得姜桃不解。
绝不外传……膳药童子……
不过, 姜桃歪歪脑袋,还是朦朦胧胧抓到了一点这串话的中心。
还差一点。寸剑又戳戳刺桐。
刺桐咬咬牙,眼一闭,豁出去道:「姑娘有所不知。」
「其实那膳药童子,就是属下。」
「当日主子怕姑娘进山寻药太过危险,这才特命属下配合姑娘,假扮童子送药。」
回想起当日情形,刺桐悲痛地抿起唇。
寸剑则在一旁忍不住偷笑。
刺桐剜他一眼,寸剑连忙接上话,继续道:「所以姑娘放心,主子是绝不会陷姑娘于危险之中而不顾的。」
抬抬头,又抖落出重点道:「更不会伤害姑娘。」
寸剑把握好节奏,最后加把猛料:「而且当初夜袭姑娘花房的那人,其实是万家派去刺杀姑娘的刺客。」
听到这里,姜桃果然睁大了眼睛。「……杀我?」
那人当夜潜入,竟是要杀她的吗?
不可思议。万家为何要派人刺杀她?
姜桃还一直以为,那是傅染和刺桐表弟招来的贼人。
她不由得讶异地瞧向傅染。
傅染见她终于肯静下来认真听这一段了,赶紧摆摆手屏退了刺桐寸剑。启唇道:「因为沙棠草。」
「万家一边勾结凉国太子拿到了沙棠草,一边搭上大托二皇子,要以沙棠草对付大皇子。」
「你正巧撞破了他携有沙棠草的秘密,所以万家才要将你灭口。」
姜桃闻之骇然,脑瓜飞速旋转。她在万家花房做工许久,竟不知还有这样的事情。
但是仔细想想,那万家大公子确实有好些奇怪之处。万家二公子就更不必说了,就是个地痞流氓。
姜桃不由得严肃蹙起眉。
「至于质子之死。」傅染瞧了瞧,继续道:「虽然真凶还在追查之中。」
「但十之八九,此事也跟万家背后之人脱不了干係。」
他趁势将这几件事都一一解释清楚。
姜桃听得愣愣。
难道真的是自己误解了?
那刚才在院中……姜桃要发出质问,然后突然意识到,刚才在院中,傅染杀人的那一幕,跟他在大托杀刺客的一幕几乎如出一辙。
所以说,其实这两次都是为了保护自己?
「……刚才院中那人,不是你派来杀我的?」姜桃这才有点转过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