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姜桃只想着赶快叫随军的墨牟来给他治伤。
「我说的是真话,你亲亲我,我就不疼了。」傅染瞅她。
「真,真的?」姜桃擦擦泪。
见他殷切期盼,于是俯身,很乖地在他唇角触了一下,然后抽嗒嗒问道:「好了吗,还疼吗?」
傅染悄声笑道:「不疼了。」
「不过,要好的话,还得亲对地方才行。」
姜桃不解。
但听得他说不疼了,心里的难受劲没那么慌的厉害了。于是懵怔问道:「什么地方?」
傅染欠起身,儘量支撑着坐起,抬手在她耳边低声道:「上次我亲你的地方。」
状似音容镇定,但说出的语却无法令人镇定。
「……!」反应过来,姜桃憋了半天,道:「你……你快歇歇罢。」像只憋红脸的兔子。
眼下又不能打又不能骂。姜桃瞧他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说这么孟浪的话。
还有力气逗弄自己,说不定真的没什么大事。姜桃这样想着,赶快让进帐的墨牟查看下伤口。
墨牟在傅染的示意下,让姜桃撤到帐边背过身。
看过伤口后,墨牟一下提起心。
这是那处脆弱的不能再受伤的旧伤。伤势不容乐观。
傅染眼下显出的这点力气,不过是在强撑罢了。
墨牟将事先备好的东西都留在了皇城中以做应对,带来猎场的并不是很多。只能先粗粗应对。
「主子!」刺桐寸剑见傅染受伤,欲奔赴过来。
傅染制止,向刺桐寸剑唇语道:「策二。」
傅典虽被解决了,可是大量涌入猎场的典字军,和半路突然杀出来搅局的阮微然,还是打乱了他的第一计划。
因此不得不就此做出调整。
刺桐寸剑按下惊慌,转身弃战而走,启动第二计划。
傅染勉力站起,抬抬眼,瞧见夕阳映照下,姜桃的影子和门口赵侃的影子在帐内交织在了一起。
「阿夭。」他唤了一声。
姜桃转过身,见伤口被粗粗包上了。
帐外的赵侃也转身,掀起一条帘缝,想查看下帐中情况。
傅染抿抿唇,走过去。「碍眼。」
又是那种想杀人的表情。
姜桃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什么碍眼?
瞥见帐外情形后,姜桃恍然。
原来是这个「爱演」。
只见阮微然娇娇弱弱的站在典字军后,一脸柔软无辜。
可是手里却提着一个滴血的死人脑袋,嘴里更是下令说着:「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爱演。确实爱演。
看姜桃直愣愣瞅着帐外,好像在看赵侃似的,傅染不高兴地将帘缝掩上。
赵侃能和姜晋一起,找来了这里,事情绝对不简单。
「还很疼吗?」姜桃收回视线。
见傅染脸色沉沉,又有点着急,连忙凑到跟前仔细瞧瞧。
地上令人烦躁的缠绵影子终于分离了。
傅染这才缓缓脸色,道:「不很疼了。」
瞧瞧帐外赵侃的身影,又压下心中烦躁,微微蹙眉道:「刚才说好的亲一下,我可给你记着帐呢。」眸光紧紧攫住她。
好像找个由头,让她欠他点东西,她就不会跑掉了似的。
那副蛮野霸道却又莫名湿漉漉的模样又出现了。
「什,什么嘛。」姜桃别过身,正巧挡住了照进来的夕阳。
帐内光线恍惚昏沉了一瞬,傅染的视线也开始黑沉。他已经一步也不能走了。
外面依旧激战,典字军又绞杀片刻,忽的见一太监骑皇马飞奔而来。
只见他手持圣杖,一路高声道:「天佑圣皇,病体痊康!」
「圣驾亲临,猎场臣子还不速速跪拜!」
挂着黄绸紫幡的麒麟皇辇晃悠悠抬了进来。
这是至高无上的象征。是傅青虎的御用皇辇。
典字军惊愣,纷纷看向阮微然。
阮微然根本不信。
然而一隻布满皱纹的枯手从辇帐中伸了出来。
帐幔被掀开,辇中之人缓缓露了面。
「是谁,想造反?」
眼皮缓缓抬起,竟真的是早已卧床昏迷的傅青虎。
声音浑浑沉沉,却有着不容挑战的威严。
傅青虎现身在众目睽睽之下。
典字军大惊。
傅青虎何等铁血手段,他们不是不知。
负隅顽抗,不仅小命不保,恐怕株连九族。
一时军心骚动,不少人下意识的跪向凉皇。
「不可能……」阮微然怔怔,也有些被吓到。但她仍不肯信。
当初傅典给傅青虎灌下了毒药,将其毒残,是她亲眼所见的。
「都起来!」她向典字军下令,「就差一步!」
阮微然的脸庞有些扭曲。「大不了,将他也一齐杀了!」剑指傅青虎。
无人敢在明面上应她。
傅青虎抬抬眼皮,见四周寂寂,没人敢动。
这才冷哼一声,「来人,请太子妃过来。」
这便是下令要抓的意思了。
众臣骚动,一时都在想要不要抓住这个机会,将功赎罪。
阮微然见状,后退两步,见势不妙,直接纵深跃入了后面的峭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