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雀不满:「哪有这样当爹的?」
两个月前,姜晋带姜桃回了大托后,大托皇帝桑天很快便组织了声势浩大的归宗认亲大典。
大典排场十足, 红缨美乐飘飘响响了七日有余。
大托举国上下人尽皆知,普天同庆。
在验亲成功的那一刻, 桑天望着这个找回的小公主更是激动地流下泪来。
当时禾雀感慨万分, 愣是感动地哭肿了一双丹凤眼。
本以为小姐从此就要过上备受宠爱的新生活了。结果没想到,归宗大典结束后, 桑天便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既不再乖女长乖女短的叫着了,人也从姜桃眼前消失了。
并且还将姜桃安置在了宫外提前备好的公主别府里。
姜桃离了宫之后,其他的更是再也没有过问过。
只是遣了一些宫里的嬷嬷过来,教习她一些宫廷的礼仪法度和相关事宜。
禾雀觉得很不对, 日渐不满起来。今日借着这樱桃, 便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姜桃四下瞅瞅,幸好周遭都是自己人。
于是摆摆手, 「许是父皇太忙了。」不甚在意。
当初桑天能做出以姜晋的性命为要挟这事,就已经让姜桃在心里竖起了一道防备的屏障。
而今离得远远的,她反倒自在。
「住宫外多好。」姜桃安慰禾雀,道:「你看这园子,若是在宫里,能随意让咱们修剪成这般吗?」
府内园子打理得生机盎然,艷丽花朵杂着适量的花丛蓬蓬生长着,朝气十足。虽不符合宫廷规格,却别具野趣。
禾雀看看,也是。
「再说了,」姜桃又道:「住在宫外,苏姐姐和姚大哥还能时不时过来找我玩。」
说到玩,眼睛眨了眨,很是开怀。「不比在那宫中拘着强多了。」
「光说这些日子嬷嬷教我的礼仪,都令我头都大啦。」
若是整日拘在那宫中,时时刻刻都要注意言行,岂不是憋死人了?
姜桃吐吐舌头,小嘴儿撇出个鬼脸模样。
禾雀被她逗笑:「你呀。」果然是个小孩心性。
姜桃说得也确实在理。见她如此无忧无虑,禾雀便也不再多说。
「小姐——」鸢尾喜气洋洋地迈着步子过来了。
「小姐快瞧,白哥儿也被送回来啦。」她怀里抱着一隻众人都熟悉的肥鹅。
臀部浑圆浑圆的,鸢尾两条细胳膊简直都不能全然兜住。
姜桃腾一下从美人椅上站起来,「白哥儿!」一把抱住鹅脖子蹭蹭。
羽毛上还有些残留的淡淡天雨粟香。是她在凉国时常用的那种。
姜桃忍不住轻轻嗅了嗅。
禾雀也拿了些玉米粒过来。
一面高兴地餵鹅,一面又皱起眉感慨:「那人什么意思,每半个月就来打扰小姐一次。」
语气很是防备,「他就不能一口气都送回来吗?」生怕又耍什么花招,哄骗姜桃。
自从回了大托,傅染那边就没让她们真正肃静过。
虽然人没出现,但这两个月内,已经陆续从凉国送回来了鸭鸭、松子和鸢尾。
今日连白哥儿也送来了。
「也不嫌麻烦。」禾雀不满地吊起柳眉。
当初白哥儿是禾雀和鸢尾带去凉国的,在两国往返间携带家禽有多耗费心思,她最清楚不过了。
鸢尾将白哥儿放回矮窝棚,闻言忍不住接了句:「他,他很可能是好意。」
禾雀唰一下瞅了过来,盯她:「我看你是在凉国待的太久,被狗油蒙了心了你。」
「若不是那人将你扣押,你还用在凉国受那一个月的罪吗?」
「不早就可以回来和我们团聚了?」禾雀提醒着鸢尾,勿忘曾经受过的苦。
鸢尾侧侧头,认真思索。
那是扣押受苦吗?
她原本也以为自己会壮烈地牺牲。
留下的那一刻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
结果却并没有。
不仅没有,她滞留在凉国的那一个月,反而更像个座上宾。
好吃好喝的供着,一应俱全。
傅染更是遣了刺桐作为她的贴身随从,可任她随意驱使。
以此作为刺桐当初在大托骗了她的赔罪。
傅染常常去花房怀念。将园子维持打理的几乎如初。
春来,日渐暖,姜桃种下的洋樱草花落时,他在园中寂寂捡了一宿。
有时更是在姜桃房中一坐就是一整夜,一言不发。
万家灯火,他若鬼火。看着也挺可怜的。
这一番观察下来,鸢尾觉着,傅染倒也不像她们先前想像的那般狼心狗肺。
因此在禾雀发飙时不由得替他说了句好话。
姜桃没有回答禾雀的质问。
但这并不是因为她不懂为什么。
正是因为她太懂他的用意了,所以才无法回答。
傅染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霸道的不想姜桃忘了他。
哪怕只有一下下,他也不能允许。
所以才隔三差五的就要在她的生活中强调一下存在感。
陆陆续续将这些送来,让姜桃休想试图忘记他的存在。
鬼把戏。
但确实有用。
姜桃摸摸白哥儿脑袋,嗅嗅熟悉的天雨粟香味,不由得想,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