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帖不断送上,姜桃不堪其扰。
为了躲避,才在某次会见世家子弟时,心一横,说自己流落在外这些年,其实已有了夫君。
为求可信,说的那叫一个言之凿凿。
这一下不得了,消息果然火速传开。
虽然如愿的逼退了一部分世家子弟,但是也引起的皇帝桑天的警觉。
公主可以有男人,但不能有夫君。否则,后面要用她的时候,会有麻烦。
因此桑天一连派了三名内侍前来相询,一副不问出此人是谁便不罢休的气势。
姜桃怕惹出更大的麻烦,只得又硬着头皮道:「都别问了。」
「其实我那夫君,已经死了。」
众人譁然。为求逼真,她还连夜在公主府立了这块亡夫碑。
就立在大门口,出入者,人人皆可瞧见。
一时还真挡住了不少前来求好的世家子弟。
只是每次看到这亡夫碑的时候,不知怎的,姜桃心里就会跳出傅染的模样来。
久而久之,心里十分愧疚,觉得有点对不住。
又怕给傅染招晦气,于是便将这块灰扑扑的亡夫碑披红挂绿,装点的十分绚丽,一副要讨个好彩头的模样。
那些世家子弟到了公主府,映入眼帘的第一幕便是这诡异景象。
于是一个个就更加望而却步了。
姜桃瞧瞧亡夫碑,将罩头的大红彩幔铺的更宽一些,小手拍了拍,便去后园见嬷嬷了。
嬷嬷看完她的绿腰舞,勉强点点头,道:「公主已是尽力了。」
「时至今日,嬷嬷能教给公主的,都已经教导完毕。」
这些日子,嬷嬷已经奉命来公主府教了她许多宫廷礼仪。眼见着学的也都差不多了。
不过,「还差一样。」
「哪样?」姜桃问道。
嬷嬷瞧瞧姜桃纯净无辜的乌溜溜大眼睛,有些犹豫此事到底还需不需要她教。
犹疑了一下,从怀中拿出一本册子递上道:「避火图。」
见姜桃好似有些不解,又赶紧补充:「不过公主先前已嫁过人,想来也是不需要,许是老奴多虑了。」
抬眼看看姜桃,试探着问道:「公主肯定都懂?」
春风吹过,避火图恰到好处的掀开了其中春•色。
姜桃伸出的手僵住,大惊:「这个我怎么会懂!」
嬷嬷也大惊,这个公主怎么会不懂?!
「难道是公主先前那夫君,他不行?」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寻常人家的女子,这方面教导的少,就是容易吃这个亏。
想来公主在流落民间时,这事也是没人帮着把关的。因此这才……
嬷嬷脸上瞬间涌上怜惜:「……苦了公主了。」
还好那夫君死得早。
嬷嬷将避火图塞到姜桃手中,郑重嘱咐:「公主回去好好学学,您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姜桃憋红着脸,本不想要。
但是推搡之下,一眼瞥见,有一张图画的是男子埋首于女子双•股之间的景象。
姜桃想挪开眼,但又忍不住好奇。
这简直和那日他为她解毒时的情形别无二致。
好奇,十分之好奇。
默了默,收下了。
嬷嬷这才欣慰的笑了。
天可怜见的小公主,可不能再受那苦了。
不仅她不许,这世间正义也不许。
嬷嬷自觉做了件大事,昂首挺胸的离了公主府。
离开前,还略嫌晦气地瞥了那亡夫碑一眼。
第44章 祭月节
祭月节。
花团锦簇, 流萤飞舞。大托宫中一派热闹景象。
姜桃坐于宴上,顾不得享受节日的惬意,心中只记挂着两件事。
一是她要献舞, 紧张;
二是按照苏樱所说,赵侃今日便会回来了。
不管怎么样, 当初都是为了送她走, 他才留下的。
姜桃心中自然挂念。
开宴前,众人落座。
赵侃果然现了身。
只见他仍旧一袭红袍, 朗朗昭昭, 只是消瘦了些,脸上多了丝疲态。
「赵公子!」姜桃激动,挥手打着招呼。
体谅她是刚从民间归来的公主, 众臣便也对她的举动宽容许多,随她去了。
「姜小……公主殿下。」赵侃压下心中涌动,规规整整地行了礼。
姜桃突然一个瑟缩。
感觉好像有一阵冷飕飕的目光逡巡在她脖颈身侧。
心臟咚咚跳了两下。四处看看, 没人。
只有凉国使者一行五个,站在赵侃左右。
一路贴身护送的是前面三个, 另外两人一直跟随在后方做殿后事宜。
赵侃也是此时才得见另外两人样貌。
节日灯火的照映下, 五人皆是低眉顺眼的使者模样。
只有一个是姜桃脸熟的,那便是凉国左丞王青栀。其他都不认得。
姜桃恍然。
定是因为王曼桢跟着一起来了大托, 王青栀忧心,这才请缨了这使者差事,一起跟着来了。
王青栀不知当初内情,肯定以为是姜桃拐走了王曼桢, 又迟迟不肯送回去。故而才按耐不住幽怨的眼光, 悄悄逡巡她。
想到这里,姜桃冲王青栀笑笑。意谓:王曼桢在这儿很好, 放心。
王青栀冷哼一声,鬍子朝天:这公主绑了他的女儿还敢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