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则是水大。」男人胸膛震动,发出低低的笑声,「淼是水做的,你看有三个水。」
「昭昭呢,也是水做的。」箫容景指尖滑过小姑娘的眼角,带落了一颗泪珠,「你看,水多不多。」
昭昭脸红了。
她之前也没觉得自己哭得多,现在被男人一说,她倒像个爱哭鼻子的小孩子。
小姑娘不干了,「不要,我不叫那个,我就叫昭昭。」
箫容景笑而不语,这可由不得她。
自书房走一圈,喜提小字和三记手板的昭昭带着「伤痛」被送回了后院。
昭昭见了春桃,比以往都要高兴,「春桃,手疼。」
春桃捧了昭昭的手心瞧了瞧,却见两隻小手都白白嫩嫩的,「姑娘哪只手疼?」
咦?
昭昭愣住了。嘴边的梅花酥都要忘了吃。
她动了动两隻小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手又不疼了。
小姑娘哪里知道打手板也是有技巧的,一般人掌握不来,这对箫容景来说容易得很。
控制好力道和角度,让被打的人既能感到疼长教训,又不至于真伤了手。
一般人这么打下去,手心不会红一下,疼痛却不会少一分,也就是昭昭皮子嫩当场才立刻红了,只是打完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如今自然看不出来。
「左手。」小姑娘仔细想了想。
春桃替小姑娘白嫩嫩的左手心涂上药膏。
屋内春桃几人早就重新收拾了一遍,换了新的虎皮垫和新被褥。
收拾东西的几人暗暗咋舌王爷的奢侈和爱洁。
见昭昭梅花酥吃着吃着又吃到了床上,隐约猜到王爷不高兴的春桃忙劝道:「姑娘,坐在榻上吃吧,奴婢给你拿软垫垫着。」
昭昭满是疑惑看了一眼春桃。
春桃道:「大人不喜欢床上有点心渣,万一大人的突然来了奴婢担心来不及收拾。」
昭昭抱着小碟子坐到了地上,地上是新换的虎皮。
春桃不由感到一丝为难。
这事姑娘得有人教,但又不该她来教,她以王爷的名义来教难免有以下犯上之嫌。
春桃无奈再提醒:「大人也不喜欢地上沾了点心渣。」
昭昭认真看向春桃,「春桃,大人是不是讨厌吃梅花酥?」
最爱吃梅花酥的昭昭,即便是梅花酥掉落的渣子粘在床上,闻到那甜甜的味道,也觉得美得不行。
这么看大人非但不爱吃梅花酥,反而讨厌极了。
昭昭向来不是个为难人的性子,但也有点自己的小主意。
大人不爱吃,她不会让大人吃,她爱吃,大人让她吃。
一来一回,这个就很公平。
找到解决方法的昭昭很高兴。
但在春桃看来,姑娘仍是没什么改变。
好在之前王爷生气那事算是翻篇了,第二天,前院送来了一些笔墨纸砚等用具,可见王爷并没有生姑娘的气,而姑娘看起来和原来没什么不同,想来也没受什么委屈。
然而,这事在当事人昭昭和箫容景心中,都没有翻篇。
箫容景是事情过后第三天下午发现不对的。
第二天去了城西大营,第三天才得了閒的箫容景让人把昭昭带到书房。
自那天从昭昭房间出来,一时之间,箫容景暂时不想踏入那个房间。
昭昭是个小姑娘,还是个委实不聪明的小姑娘,一时之间箫容景还没确定用什么方法把这娇滴滴的小姑娘打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样,便先让人来书房。
后院的春桃得了消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昭昭一句「手疼」给打败了。
昭昭才不肯去,认字肯定要被罚,她坐在软垫上晃荡着腿,小眼神虚得直发飘。
任谁看了,都能看出没说真话。
春桃有点哭笑不得,没有戳穿,「姑娘,写字是用右手写,您是左手疼,不影响的。」
昭昭咬着唇不说话了。
她就是不想去。
所有人都当昭昭不大聪明,人傻有好处,事情忘得快,什么不高兴的睡一觉都忘了,却不知昭昭记仇得很。
她的心很小,脑子也记不住那么多东西。就像做了那个梦,其它记不清,对大人的畏惧可一点也没忘。
被扔在宅子不来看她,凶狠把她压着不让她说话,字认不出来挨打……昭昭记得尤其清楚。
就算忘性大,注意力容易转移,也是表面看着被哄好了,事后不自觉还会在心底悄悄记上一笔。
前天大人无缘无故生气打了她三下的事昭昭还记得呢。
一旁的春杏眼尖,见前院来的人要回去禀告,陪着笑脸拦住人,「哎,麻烦再等会,咱们姑娘马上就好了。」
春桃则忙着劝昭昭,「好姑娘,王爷知道你不愿去,肯定不高兴的。您想想,之前王爷不来,您是不是很难过?」
昭昭惊讶极了,眼神困惑似乎在问:她不去,大人真的会难过吗?
得到春桃肯定点头的答覆,昭昭勉为其难站了起来。
她才不是怕大人难过。
昭昭和春桃谈条件,「那我要带梅花酥。」
这会儿说什么春桃也应了。
「要六块。」
这可比平常多一半,春桃仍是痛快应了。
于是小姑娘心满意足了,由着丫鬟替她披上狐裘披风,手里拿着热热的手炉朝前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