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大人不相信她,昭昭抿抿唇,低下头不说话了。
男人嗓音有点干涩,那声道歉如何也说不出口。
哄淼淼的不算,他这辈子就没因着理亏给人道过歉!
两人对视间,昭昭理直气壮毫不退让。
箫容景静静看着小姑娘,不论心底如何,面上不带任何心虚。
良久微嘆,「我是该信淼淼的。匣子不重,我信淼淼能拿住,谁知刚递给淼淼就摔了。」
昭昭听了,觉得大人好像认了错,觉得有点对,又好像不对。
第一句是对的。
大人不该不相信她。
第二句也是对的?
她是碰到了匣子,没抓住,不对,那也是大人鬆手送太快了!
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昭昭抬头觑了一眼男人,颇有城府的男人怎么可能让她看出异色。
两句话合在一起听,总觉得怪怪的。
昭昭一时没想清楚,犹犹豫豫没说话。
她还是有点不想理大人,只是男人固执等她的回覆,昭昭只得抓住他的手,勉强表示暂时和好了。
只是暂时的,她还要想想。
箫容景不知昭昭心中所想,感受到小姑娘软软的小手裹住他的小指,目光柔和了许多。
待两人收拾好要出门,男人眸光微沉。
昭昭一心要还木簪。
她出门不用去找人,她知道朱秀才就在卖面人那个地方,还了东西就好了。
捏捏荷包里的小金珠,昭昭心情颇好,轻轻哼着歌。
「夜晚的天空亮晶晶」
「田里的禾苗绿莹莹」
「……」
随着歌声,箫容景想到了年幼时那个聪明机灵胆大包天的淼淼。
她在他耳边唱歌,还敢给她餵脏兮兮不知藏了多少天喇嗓子的饼。
唇间扬起的笑意缓缓消失。
当年说好回来的小姑娘一去不復返。箫容景没能等到人。
十年前,积雪深深,小姑娘磕破了脑袋,成了一个小傻瓜。
心臟仿佛被什么东西咬住,冥冥註定的一丝关联让箫容景心头刺痛。
「大人,到了,快下来呀。」
昭昭冲他伸手,男人紧紧握住她的手。
这一趟无功而返,朱秀才没来。
昭昭舔着面人,有点遗憾看看袖口。
只能等以后有机会了。
翌日是除夕。
一大早,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
昭昭探着脑袋笑眯眯看。
「淼淼,今日带你出去玩。」
昭昭瞪大眼睛,她没想到又能出去了。
心底有点不想顺着大人的话说,偏偏又想出去得很。
早膳时,箫容景替她剥了个鸡蛋。白嫩嫩的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昭昭故意说:「茶叶蛋更好吃。」然后低下头,一口一口把鸡蛋吃了。
真讨厌,昭昭不知道怎么对付大人,偏偏又拒绝不了。
昭昭说服自己,她肯定只是因为不想浪费粮食!
临走前,新出锅的新鲜茶叶蛋送到了昭昭手上,昭昭想到了新注意,让大人给她剥壳。
大人不仅剥了壳,还将蛋送到昭昭唇边。
昭昭啊呜咬了一口。小眼神偷偷觑觑大人。
不对,太不对了。大人肯定是心虚啦!
除夕夜,街坊高高挂着红灯笼,街上热闹非凡。
未出阁的姑娘也就这一天才能在父兄陪同下出来在街上逛逛,不用坐在马车中来回在几家店中转悠。
官家的姑娘妇人都带着帷帽,家丁丫鬟在周围隔着,不让百姓衝撞到他们。
「猜灯谜猜灯谜啦!连赢十次免费送一隻,任意挑选!」
小贩呼和着,各种形状灯盏挂在半空中。
昭昭盯着一隻小兔子灯盏,白白胖胖的小兔子竖着两隻长长的耳朵,里头的烛光将兔子晕染得毛茸茸的,像只可爱的长毛兔!
不知怎地就晕晕乎乎走到了猜灯谜这。
旁边猜的人可多了,你一句我一句,昭昭好像都听不到了,只能清晰听见大人笃定沉稳的声音。
晕黄的灯光将男人的眉眼晕染得柔和又好看。打下一片温柔的剪影。
昭昭看呆了。
声音在慢慢远去,她没注意到男人顿了下,一连错过了几个灯谜。
「拿这个。」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昭昭看着大人指的兔子灯,指着这盏灯的还有另一隻手。
顺着看过去,是一个和大人差不多高的男人。
严立清看清箫容景的脸,一脸错愕,扫了眼昭昭,没有细看晋王身边的女人。
「萧公子。」严立清猜出对方不欲透露身份,面色恢復了平静。
「严公子。」箫容景视线落了一瞬,又回到灯笼上。
小贩心底犯了难,两位公子一看都是人中龙凤,都是他得罪不起的,正要开罪,只听姓萧的公子淡淡道:
「再比一轮。」
昭昭好奇看了看大人,又看了看那位严公子。
严公子旁站着一个同样带着帷帽的姑娘。
那姑娘突然将帷幕掀开一条缝,冲她眨了眨眼。
昭昭惊奇极了,她也掀开帷帽,冲她眨了眨眼。
两个小姑娘一见相识,都觉得对方很有意思。
「我叫阿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