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冰焰凑近他,低声道:「我们到别处谈。」见阚羽要拒绝的话脱口而出,立即笑着道:「你不会想要在这里让所有人知道吧?要是我故意说错点什么,你的同事怎么看你?」
这话让阚羽一怔,他看了眼周围,果然除了高利岱这个知情者外,其他人都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
阚羽深吸一口气,告知自己要冷静,瞥了阎冰焰一眼,说:「放手。」
阎冰焰眉一挑,觉得这时候的阚羽像只炸毛的猫,他干脆地放开了阚羽的手臂,举起双手,避免被炸毛的阚羽咬到。
他们来到一堵墙后面交谈,阚羽刚侧过脸看阎冰焰,阎冰焰身形高大,他的鼻尖差点碰撞到阎冰焰的下巴,他不禁向后退一步,后背直接抵在水泥墙上,水泥墙还是粗糙的表面,凹凸不平的颗粒刺着他的后背,他微蹙眉,几乎要亲吻上阎冰焰的肌肤,那白色高檔的衬衣上漏了两颗纽扣,精緻光滑的锁骨展露在空气中,对方身上的古水香味隐隐传入鼻尖,蔓延到四肢百骸,令他的脑袋一个激灵。
阎冰焰的手臂撑在他的脑侧,形成一个绝对的包围,视线紧紧地锁在怀里的人身上,仿佛让他无处逃出自己的掌控范围。
从阚羽的角度看,阎冰焰的喉结上下耸动着,磁性的声音落在他耳侧,有些无奈的意味。
「别再任性了,你是还在生气?」
「什么?」阚羽不解。
「如果你是还对上次我对你和余年做的那件事生气,想要离开我,自己出来工作证明给我看的话,也不要让自己干那么累的活好吗?」阎冰焰的语气难得放软,「这么累的工作不适合你,跟我回去吧?」
每次只要他的语气软些,阚羽就会听话地跟他走,他觉得阚羽对他的态度转变可能就是因为他没拉下脸哄他的原因之一,本以为对方会跟往常一样,然而这次却跟他预想的不一样。
阚羽震惊地看着他,半晌,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说:「我才不是因为你。」
「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做了好吗?」这要是原身看到这样软了语气哄自己的阎冰焰,立马就会感动得眼泪汪汪,扑进对方的怀里爱得死去活来了。
但现在的芯是阚羽,他看着阎冰焰,轻嘆了一口气,居然有些心累,说:「工作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
「凭你现在工资再干到死也还不了那些债款的。」
阚羽也很认真地回答:「那最起码我也在努力生活。」他伸手推开了阎冰焰,双眸看进他的眼里,看到阎冰焰眼里的错愕,一字一句道:「你就当以前的阚羽已经死了,现在的阚羽已经不是以前的阚羽了。」
他推开阎冰焰,大步地走开,阎冰焰眼神复杂地望着他离开,并没有阻拦他,眸色渐渐深邃。
阚羽即使感觉到背后那两道视线一直在追随着他的背影,他依旧没有回头,就那样一步步地再次走到阳光下,阎冰焰在建筑的阴暗处,看着那道身影沐浴在阳光之下,他们之间泾渭分明的界限,一明一暗,他竟迈不开脚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身影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他的童年和人生都在阴暗潮湿的角落地像青苔一样,爬满心底的每个角落,滑腻又潮湿不堪,永远无法接触到阳光,但正因为待在阴暗处久了,竟然开始想念阳光下那股味道是什么样的了。
高利岱再次出现在他身边,说:「老大你好帅。」
阚羽不明所以,「什么?」
「你最后那句话很帅啊!」
阚羽眼神锐利,高利岱立即自证清白,「我不是想偷听,我刚好就在那边乘凉,你们就走过来了。」他摸了摸脑袋,嘿嘿笑着:「老大你刚刚真有气势啊,果然不愧是老大,不过老大你不叫阚羽叫什么呀?你不是说你不是阚家的孩子吗?听刚刚那话,你的名字原本叫什么?」
高利岱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阚羽瞥他一眼,转头开始铲沙子:「钮钴禄阚羽。」
高利岱满是疑惑:「???扭车轱辘?」
阚羽:「……」无语望天,最终说:「其实最后那句话我也是从电视剧里抄来的。」
高利岱:「那老大你说的语气好帅!」
阚羽:「……」
「看吧我就说那小子不简单,肯定是来玩玩就走的。」赤着膀子,脖颈挂着一条汗毛巾的黑瘦男人瞥了那边的阚羽一眼,周围还有好几个人围着他,听到他这么说,纷纷点头附和。
显然他们也看到了刚刚几个西装的人都围着阚羽,纵使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但是他们就更加认定了阚羽肯定是有不寻常的关係和背景。
「所以你们也别跟那小子太过亲密,也别得罪人家知道吗?」那黑瘦男人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知道了,我们晓得了老农。」这个黑瘦男人叫老农,似乎在这群农民工里最有地位,好几个人都听着他讲话。
「老农你家儿子的病怎么样了?」
老农沉默了下,回着:「还是老样子,这次的医药费还欠着呢。」
这群人不禁嘆气:「也不知道前几个月的工资什么时候全部发下来,老是说会发,结果老是拖着这几个月的工资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