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羽的视线扫到他怀里果然拿了几盒药,大多是些护胃药还有营养神经的药,他笑了下说:「没关係,着急的心情谁都会有。」说完,他也没再往里面看,径直离开去挂号了。
「你刚刚在跟谁说话?」沈清浅努力从病床上爬起来想往门口看,他刚才似乎听到了很熟悉的声音,因为太久没听到了,他根本不确定,但他此时太虚弱了,半天没有爬起来。
刘助理见状,立马将药放在床头,扶着沈清浅起来,沈清浅却一把打开了他的手,脸色苍白如纸,透着青色的血管,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肉,比上次晚宴见阚羽时已清瘦了许多,但俊秀的脸蛋因此增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我问你,你刚刚在跟谁说话?谁来了?」
刘助理的手被打后,立马收回来,也不敢扶沈清浅了。见沈清浅盯着自己,以为沈清浅要把怒气撒在自己身上,生怕说错什么,毕竟这位主可是不好伺候,不然也不会绝食送进医院,连忙说:「没有,刚才没有人啊。」
沈清浅蹙眉,不禁垂眸,眸中闪过一丝失望,是他太虚弱了以至于幻听吗?可是刚才的声音明明那么真实……
苍白的面容,没有血色的双唇,手背上还输着液,由于血管太细,护士在瘦削的手背上扎了好几针,已经青了一片,此时孤零零独自一人在医院,垂着头,显得特别无助。刘助理心里不禁升起同情的情绪,便说了一句安慰的话:「你放心,很快阎总就会来这里了。」
猛地,沈清浅抬头盯着他,刘助理心下暗叫不好,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人明明就是绝食跟阎冰焰较劲来着,他虽然不太明白两人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身为沈清浅的助理,知道沈清浅与阎冰焰之间关係说不清。
「你联繫他了?他既然连来都不来吗?就这么看不起我?」
「不是,只是阎总最近忙……」刘助理连忙找补。
沈清浅冷笑,盯着他,视线近乎逼迫,命令着他:「给他打电话!现在!」
刘助理犹豫:「这……」
「打!」沈清浅忍不住又咳起来,似乎虚弱得快要晕过去一样,他说:「好,既然你不打,我来打。」说着他就要拔掉手上的针头,刘助理连忙喊住他:「我这就打,这就打!」毕竟阎总之前可是说过了儘量顺着沈清浅的意思来,眼下他也只好打电话了。
电话接通,沈清浅让他按了免提。
那边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的意味。
「怎么了?他又闹什么事了?」
刘助理飞快瞄了眼沈清浅的脸色,果然不太好,连忙说:「阎总,沈先生已经来了医院,已经吊了药,说是缺营养,您不用担心了。」他斟词酌句,儘量想要不得罪两方。
「嗯……那就行,没事的话就这样……」突然,沈清浅将手机夺过去,冷冷地说:「阎冰焰你倒是心安!」
阎冰焰皱眉,语气显露了不耐烦:「你又在发什么疯?我都说了这里事情很多,现在正是督察组来这边视察的关键期,我不能走开,这你不是知道吗?要是我不在,那些事情都会功亏一篑,我说了会晚一点再过去。刘助理不是一直在照顾你吗?你想要的东西我都儘量给你,你到底有什么不满?」
「我发疯?」沈清浅气极反笑,话里满是怨恨:「你不想想是谁逼我到这个地步?谁把我变成这幅模样?如果不是我,你以为督察组来了你哪里来的什么证据?现在你就想随便找个人打发我?阎冰焰,你别欺人太甚!」
阎冰焰点燃了一根烟,对于他而言,沈清浅的控诉无关痛痒,慢悠悠地说:「要是你当时没有向上爬的心思,当时没人能逼你。你想要的东西我能给我会给你。但是你还想要更多的东西,那不好意思,我给不了,你也别太贪心。」
「我贪心?阎冰焰你可真是个畜生!」沈清浅抓着手机的指节泛白,「你由始至终都在利用我!我只是你反击的工具而已!你别以为你可以对我这样,就可以掌控所有人。我当初是蠢,才会上了你的当!但是你永远都别想得逞,阚羽他不是你这种人可以碰的!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你配吗?!你以为……」
阎冰焰掐灭烟头,火星在烟灰缸里忽明忽暗,他的眸子黑如撒旦,语气变得危险:「沈清浅,我忍让你是看我心情。我没准你随便在我面前放肆,你最好认清你自己。我可以让你一无所有,甚至比之前还不如,不信的话,你可以再试试。」
沈清浅的喉咙突然被狠狠扼住一样,猛地将手机摔到地上,狠狠地抓着床单,脸色却越发苍白,眸子里藏着无尽的恨意。一侧的刘助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总觉得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没了声响后,阎冰焰挂了电话,随意将手机扔到办公桌一侧。双手合拳抵在唇边,眸子黑沉,像一个巨大的旋涡,将一切席捲在里面,他在谋划着名一件事情,在督察组到来这段时间除掉张总,他隐忍了终于到了收网的日子。办公室没有拉开窗帘,只有一侧窗帘被吹开,光亮从中投射进来,成为了唯一的阳光所在之处,正好透到办公桌上,上面放了一份银行贷款帐单还款的流水帐,可以看到还款的分行位于哪个城市,而帐单的名字是:阚羽。